顾暄原本不欲跟他人过多交谈,奈何她今日可能是没看黄历出门,跟那对冤家兄妹走到一块了。
城中人多,摩肩接踵的,难免推搡。南宫婉感觉有人撞上她的后背,那只咸猪手还碰了碰她。南宫婉汗毛倒竖,不知是话本看多了还是怎的,大喊一声:“有色狼——”同时一巴掌往后挥去。
南宫翎气势汹汹地回头,看来已经准备好了铁砂掌,“谁?哪个不要脸的?”
不待兄长出手,顾暄靠得近,被那一嗓子的“色狼”糊在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左顾右盼,纳闷着色狼在哪。
直到一巴掌甩她脸上,顾暄一声不吭地倒地不起,这才发觉色狼是自己。
原本听说有色狼,以她们为中心空出一大块地,吃瓜众人纷纷探头,想看看那不要脸的采花贼是谁。
南宫婉的手速比语速快,众人定睛一看倒地的“色狼”,是个身形纤细、带着三分病气的年轻女子。
南宫翎奇道:“这采花贼竟是个女子?真是世风日下……”
顾暄觉得不起来不行了,再多躺一秒她就要身败名裂了。她睁开眼,先后狠狠瞪了一眼南宫翎和南宫婉,没好气道:“人多,在下被后边人一撞,不小心扑在这位姑娘的后背上,实非我意……我现在头晕眼花,刚才挤我的人是谁,和这二位一同赔钱……”
一谈到钱,八卦也不吃了,众人作鸟兽般散开,留下那对大眼瞪小眼的兄妹。
南宫婉约莫十七八岁,长相可爱,一见自己闯了祸便吐了吐舌头,将顾暄拉了起来,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以为有人想占我便宜……”
南宫翎看着这位病病怏怏的姑娘,一个鲜明的巴掌印印在她的右脸,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他们今日可能得破财了。他作了个揖,抱歉道:“实在对不住,舍妹行事冲动,不小心伤到了你,不如你随我二人到医馆?”
顾暄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见她倒地能说她是女版采花贼的人,能正常到哪里去?奈何她出门不方便携带过多银子,所以身上银钱有限,去一趟医馆指定要破费。
再一看这二人衣袍虽不像京城锦庄出品的衣服一样精致华贵,起码比自己的好,遂应下。
南宫婉介绍了自己和兄长,不待顾暄问就言明了两人所来安州的目的和行程,坦诚得过了头,那位兄长竟然还在一旁补充细节。
于是一盏茶后,顾暄就差他们祖宗十八代不知道了。有问必答,不问也答,这对兄妹都是奇人。
南宫婉问顾暄叫什么,顾暄想了想,用原时的柳叶做名字。南宫婉想了想,说名字不错。
柳叶眉色浅而且眉毛形似柳叶,一张素白的脸甚至比白玉还白上一二分,衬得唇色愈发浅淡。一眼看过去人虽不惊艳,但很耐看。
南宫翎问她是不是也是慕名江湖联盟而来,顾暄心觉晦气,连忙否认。她想了想,含糊道自己想回乡处理一些家事,到安州只是路过的。
这对心思单纯的兄妹是临近岭南的定州的一位富商的孩子,听闻天下英雄云集安州,不免心觉激动,跟家人一商量就带足银子跑出来了。
妹妹拆穿了她哥的话,指了指南宫翎,道:“不全是这个,还有一个是他想拜师什么鬼门派的,也不知道人家收不收,那些大门派又不是捡垃圾的。”
南宫翎被说中,恼怒地看了眼妹妹,道:“麻雀安知…额,大鸟…大鹏之志,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收?”
顾暄和南宫婉异口同声道:“那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南宫翎丝毫没有读书不精的惭愧,闻言理直气壮道:“麻雀燕雀不是差不多吗?还有鸿鹄应该是大鸟吧?我只是说的大白话一点,又不是真不知道这句话……咱们一心习武的人,不学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腐儒。”
哟呵,今日还碰见一个武状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