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顾暄,魏仪神情几乎算得上是惊恐,“这是大内皇宫,你这妖孽怎么……”
顾暄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恐怖的修为压制让他无法闪开。她居高临下道:“白鬼呢?他有联系你吗?”
“没有,我、我不…不知道……”
顾暄用了点力,魏仪被掐得直翻眼白,忙道:“我…我真不知道他的行踪。”
顾暄盯着他,问:“穆图阳呢?”
“早…早死了……二十、二十多年前就…就死了。”
问完了问题,顾暄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眼神冰冷地睥睨着像形似死鱼翻白眼的魉,微微一笑,“当初给没出世的我下毒,不会料到有今天吧?谢承景这么多年了还没除掉你,藏得可够深啊。”
魏仪渐感呼吸困难,估计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断断续续道:“这样…你都没死……真是、天生的恶鬼……天戎毁在、你们母女身上…不冤……”
那双冰冷的眼睛泛出点讽刺的笑意,道:“天戎毁在穆图阳和他阿塔手上,我可担不起这大功德。”
听到这话,他剧烈地扭动了起来,隐隐有挣开她的手的趋势,声音也倏地高了:“你这贱人,胡……”
顾暄没兴趣听他废话,手上一用力,随着话音掐断的还有他的命。她似乎是不确定这人有没有死,顺手捡起地上的匕首,往他胸前补了几刀,确认人已经死透了后扔下匕首,准备离开。
问话加杀人的功夫,已经足够侍卫拥着一帮人过来了。侍卫拔刀相向,警惕地看着这白袍上还沾着血、带着披风却没脱帽子的低着头的人。
沉闷的雷声响起,那人好似被冷到了,打了个喷嚏,然后抬起脸,算得上是倨傲地扫了这群人一眼。
侍卫一愣,原先他们以为胆敢擅闯皇宫的贼人,一定是个男的。但眼前这人年纪看着十六七岁,美艳幽冷,像一株地狱彼岸旁开着的曼珠沙华,生生将兰花白袍穿出了杀意。
最重要的是,她一只眼睛紫色,另一只眼睛赤红,场中见到她的眼睛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顾暄浑然不觉,漠然地扫过人群,和被重重侍卫护着的宣景皇帝谢承景对视上。他怔怔地看着她。谢霁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陌生的女子,又看了看谢承景,脸上是大片的空白。
谢承礼一路快马赶到皇宫,甚至不顾违反宫规在禁止骑马的地方纵马狂奔,找到了南书房里的谢承景。他离那人比较近,可以更仔细地看清那人的五官。
天戎人多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大梁人主张含蓄内敛,多推崇娴静秀美、中正温和。这人的五官出众,鼻梁高度介于天戎人和大梁人,竟恰到好处。
下巴那点尖儿几乎是谢家的遗传,眼睛清清泠泠,眼尾弧度偏上,可惜看着没什么笑意。
见到这人,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她是大梁人和天戎人的后代。
那双眼睛虽然异色,但太过熟悉了,一见到那双眼睛他就想起顾暄。谢承礼愣了数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阿暄?”
谢承礼是在场第一个说话的,顾暄看了看他,神情不变,仿佛不认识这人一样。
谢承礼的声音把谢霁拉了回来,他回过神,一见这刀剑相交的场面,忍不住道:“先放下剑,不要伤到自己了……”
顾暄看了看这面容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嘴角动了动,转向谢承景时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耸了耸肩,姿态是说不清的嚣张,道:“放下剑做什么?等着被杀?”
顾暄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谢霁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顾暄没有再看他们了,三个方向都有人围着,她往屋后那个方向掠去。随着她身影的消失,谢霁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反应过来的谢承礼也跟了上去。
那群侍卫没有皇帝的命令不敢乱动,谢承景往左边的方向侧了侧头,道:“明栩。”
那名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应了一声,身影一动,快速往那个方向掠去。
几道身影从宫内掠到宫外,直到北郊。顾暄轻功实在厉害,二十岁的谢霁正是三重境下境,跟着顾暄的脚步尚且费力,更不要说武功不如谢霁的谢承礼。
谢承礼许久不练武了,使轻功跑了一阵子后感觉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道:“这家伙…怎么跑这么快……”
谢霁刚才心里有些猜测,还未得求证,此时只想让顾暄停下来。问题是此刻的顾暄功力大增,自己未必能追上他,又不敢冒冒然就不追了。正发愁时一道玄色身影闪过,谢霁情急之下喊了声:“明叔——”
明栩应了一声,同时一道剑气甩了出去,直指前面的顾暄。顾暄本想避开,那剑气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她,让她不得不停住片刻祭出雪落将其打散。
这片刻的停顿足够了。明栩下一秒出现在顾暄两丈远外,长剑一闪,两把剑撞在一起,擦出一阵炫目的火花。以两人为中心的树木甚至被折断了,尚在远处的谢霁被这阵风一吹,差点被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