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点心来了，谢霁一样一样端出来放在托盘上，让人送进去。两个黄花梨四层提盒，整整八碟点心，谢霁可能是把他未来两天的饭都端进来了，生怕他蹲大牢饿死了。

不止桂花酥和水晶糕，还有望江楼特有的卷饼和醉花亭的当季甜点桂花酒酿圆子，还有几份是他看不出出自哪儿的，没准是太子府。

谢霁还指挥人搬来一张大桌子，于是八碟点心齐齐在他面前摆开，跟开宴似的。谢霁挨着他爷爷，爷孙俩关系应该非常好。他瞧着欲言又止的顾暄，问：“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加几份。”

顾暄打了个手势，道：“够了够了，再加就足以开一桌了。多谢殿下款待。”

他拿起一块四四方方的枣泥山药糕，一口咬下去，枣泥的甘甜加上山药的绵密，让出身江南一带的他立刻想到了东临城。

谢霁原本吃过午饭，本不欲在正餐不久后继续进食，奈何看顾暄吃得如此认真，他又有些想吃东西了。

外边的人递东西进来可以，里边的人却不行，于是谢霁从栏杆那儿伸了只手进去，也拿了块枣泥山药糕。

晾着其他两人也不好，顾暄的视线转了过来，笑笑：“您二位要不要一起？”

两人均是摇头，谢居和道：“我刚吃过，就不用了。”

谢霁将椅子挪到栏杆前，隔着一道栏杆和顾暄面对面吃了起来，那有结界的栏杆仿佛不存在一样，丝毫不影响两人的交谈。

谢霁道：“桂花酒酿圆子是江南一带的特色，你试试京城做的如何？”

顾暄尝了两口，味道竟和东临城的差不多。他道：“京城的桂花酒酿圆子酒味会重一些，江南一带的偏甜，没想到这份甜度和酸度刚好。”

谢霁试了一口，细品了几秒，道：“你哥哥也这么说……这是醉华亭出重金请的江南厨子，果然非同凡响，皇叔这钱花得值。”

顾暄忽然想起之前他哥还跟太子不和，今日太子第二次提起他哥了。他不知道两人有没有解开矛盾，在亲哥和太子之间，他胆子再大也不敢乱附和。

两人一顿风残云卷，八碟点心愣是只剩下八个碟子。顾暄吃饱了，看谁都顺眼，他问：“云庄的调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查出是谁下毒？”

“据说有进展了。”谢霁道，“云庄封院了，我所知不多。锦宫原先主张关押七天，云庄跟几大门派讨价还价，愣是减到了五天，再熬一两天等到公审，估计就可以出去了。”

顾暄心里给云庄竖了个拇指，果然靠谱。

目送着几位的背影离开，顾暄又晒了会太阳，酒足饭饱终于觉得困了，又拉上被子睡午觉。

一道人影落在门外，片刻，一阵浅淡的雾气散开，沿着门缝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