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们走吧?”江眠放下酒就要去拿夏觅的包。
见人如此反常,夏觅有些疑惑,还没开口,周老和助理便走了进来。
“小夏觅,”周老脸上挂着和善的笑走了过来,冲夏觅伸出手。
夏觅看了眼江眠,连忙伸手与人交握,寒暄道,“周老师,好久不见啦,今天演出真的很精彩。”
周老笑笑看了眼江眠,“这个就是江属夏?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嘛。”
江眠心里还想着刚看到的那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见状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周老师您好,您认识我?”
“最近那个电视剧,什么归...”夏觅笑着看了眼江眠,江眠连忙补充道,“《明月照人归》。”
“对,明月照人归,我老伴在家看,我也跟着看了两集,挺有意思的,”周老说着看了眼助理。
助理掏出手机看了下消息,随后用眼神向周老示意。
周老冲夏觅和江眠摆摆手,“快坐快坐。”
江眠心里七上八下的,站在原地还有些犹豫的档口见夏觅已然落座,还冲自己递来眼神,叹息一声无奈坐下,心里琢磨着,这么大个饭店小心点儿应该不会碰到吧。
谁曾想,周老开口,“稍等一下哈,还有个朋友,你们也都认识,马上到。”
夏觅脸上毫无波澜,心底却有些疑惑,刚要说什么,只见江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夏觅眉头微蹙,“怎么了宝宝?”
“姐姐...我...我有点儿不舒服...我们能不能先走?”江眠语无伦次道。
夏觅连忙起身,看向周老抱歉道,“周老师,实在不好意思...”
周老有些尴尬,“这...”
说话间包厢门被推开,一位中年男Alpha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后江眠连忙转头去看夏觅。
只见夏觅脸上表情凝固,眼里疑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之火自眼底熊熊燃烧起来,死死盯着来人看了片刻,像是要用眼神烧死那人一般,自然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都要陷进肉里,直到被江眠温暖的手心包住。
夏觅愣了片刻,偏头看了眼江眠,理智渐渐恢复,松开拳头反握住江眠看向周老尽量保持礼貌的语气,但一开口还是毫无温度,“您吃着,我们先走了。”
说罢不待回应径直拉着江眠朝门外走去,路过那人时,偏过头侧着身子看也不看一眼。
那人脸上表情复杂,眼底痛苦和愠怒掺杂着,连忙拉住夏觅另只手腕,“囡囡...”
夏觅紧咬牙关,甩开那人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的囡囡早死了!”
江眠见状连忙换只手拉住夏觅,用身体挡在两人中间,从背后环抱着夏觅,另只手扶在夏觅胳膊上半推着人往外走。
“夏觅!我怎么说也是你父亲!八年未见,吃顿饭都不行吗?”
夏觅正要回头发作,江眠扶着夏觅胳膊的手突然捏紧,率先回头表情严肃,提高声音呵道,“吴叔叔!”
见人垂下头不再言语,这才回头凑近夏觅耳边柔声道,“姐姐,我们回家。”
公寓阳台,夏觅坐在藤椅上打电话,手里提着一瓶红酒,视线放空落在黑漆漆的江面上,淡淡开口不带任何情绪,“周老师,您不用道歉,我与他如何不会牵扯到别人,您是我母亲最敬爱的老师,不管怎样,我不会因此跟您有什么嫌隙。一走了之是我们不好,之后有机会,还请您赏脸能让我们请您吃饭。”
江眠看了眼阳台,自打回来后,夏觅便坐在阳台上喝酒,任自己怎么劝说都无果,她只说想一个人待着,见夏觅执拗自己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她18岁起那个人就是她的禁区,谁都提不得,更别提这样突然出现。
如此想着江眠深深叹了口气从储物柜里拿出猫粮,走到粮碗前,看着已经蹲在那儿等的小白猫,蹲下身来心不在焉的摸了摸猫头。
那次爆炸事故时,这只小白猫不知如何钻进了排气管,夏觅发动车子感觉不对劲这才下车查看,刚将小猫放进来福的宠物箱里,撞车和爆炸就发生了,也多亏了这只猫,才没发生更可怕的后果,因此夏觅便收养了这只猫取名“Lucky”。
小猫也正如它的名字,十分幸运,不到三个月的它先是在排气管里被尾气灼伤又是爆炸时受了冲击和惊吓险些救不活,好在它有着顽强的生命意志力。夏觅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它也躺了一个半月,康复如初,如今在家里也愈发习惯,有时候江眠查看监控时还发现它会在来福睡觉时故意在它身上跳来跳去,十分活泼。
江眠刚给小猫倒好猫粮,用手把企图偷吃猫粮的来福狗头拨开,再次朝夏觅处看了一眼,思索着自己能做些什么。
小猫吃了两口粮后舔了舔嘴和爪子,转头喵了一声躬身用脸侧蹭了蹭江眠的脚面,江眠垂眸笑了下有了想法,当下抱起Lucky,路过餐桌时顺手端起点心朝阳台走去。
来福吐着舌头,口水眼见就要落地,见人离开迅速吃了两口猫粮,随后摇着尾巴小跑着跟在江眠身后也朝阳台去。
夏觅挂了电话,又仰面喝了口酒,眼看手中红酒已经见底,晃了晃随手扔在一旁,转身想去花盆里摸烟。
“烟被我收起来了,姐姐,吃口点心吧?”
夏觅坐正身子回头看了眼江眠,视线落在小猫身上,眼神瞬间缓和了些,伸出双手接过小猫放在怀里叫道,“Lucky~”
小猫尾巴尖抬了抬仰面看着夏觅喵了一声。夏觅顺着Lucky的背摸了摸,笑了下,温柔的对它说道,“你现在知道自己叫Lucky了,是不是呀?”
小猫喵喵又叫了两声回应着。
看着夏觅周身已经褪去之前那种生人勿近冰冻万物的气场,江眠垂眸看了眼Lucky,心里默默感慨,果然毛茸茸能治愈一切。随后蹲下身来,举起一快点心,“姐姐,空腹喝那么多酒,胃要难受的,先吃一块点心,想吃什么我去做?”
夏觅接过点心并没有吃,而原本在江眠身后的来福看到了点心,圆嘟嘟的眼珠亮了下,哈着气上前与江眠并排蹲着,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夏觅手中的点心,口水再次顺着嘴巴流出。
Lucky见来福凑近,尾巴甩了下有些不耐烦,从夏觅怀里起来,伸出前爪照着狗头就是一下,随后在来福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迅速跳开逃进客厅。来福反应过来后汪了一声当即窜出去追赶Lucky。
夏觅没忍住笑出声来,“傻狗。”
江眠也跟着笑了起来,见来福和Lucky在客厅疯跑打闹,再次收回视线看向夏觅,柔声道,“姐姐?”
夏觅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点心,片刻后淡淡开口,“你知道?”
江眠眨眨眼反应过来夏觅指的是什么,仰面望着夏觅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是去取酒的时候在停车场看到吴叔叔的。”
“所以你回来才魂不守舍地要拉着我走?”
“嗯...不过我要坦白,其实我下午在新闻上看到吴叔叔回来了,只是....”江眠说着垂下睫毛。
“只是怕我知道了不开心?”夏觅把点心放回盘里,语气平静。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说话间,江眠放下点心盘,拉过夏觅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姐姐,对不起,我没能提早告诉你。你要是难过,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一阵沉默过后,夏觅看着江眠淡淡一笑,“老公,我饿了。”
“姐姐...”
夏觅有意扯开话题不想在就这个问题继续,此刻虽面带笑意但眼底却仍旧深沉,尽量语气缓和,不想让眼前人跟着担心。
江眠默默叹了口气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再次拿起点心递给夏觅,“那我去做饭,你先吃点点心垫一垫。”
看着江眠离开的背影,夏觅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吃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心情已经没有回来时那么沉重,但胸口仍旧闷闷的,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长叹了口气。
原本已经走出去的江眠突然转身站在原地用夏觅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姐姐,你再也不是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了,你有来福,有Lucky,你还有我,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庇护所,是我们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毫无顾虑展示脆弱,得到治愈的港湾,只要你需要,我都站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即使你不需要,我也还是在这里等着你.....”
听到这话,夏觅感觉鼻子有些发酸,鼻头动了动抬头看向江眠。一阵沉默后缓缓说道,“那件事后我就当父亲死了,但好在我还有母亲,每一次看到母亲的笑颜,每一次拉起母亲的手,都是那般安心和温暖。母亲怀胎十月,给予孩子的安全感是与生俱来且无可替代的。我可以没有父亲,但不能没有母亲,我一直以为,只母亲还在,家就还在。可后来母亲也走了,我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块再也完整不起来,而家就像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我再也没有家了....”
江眠眼眶红润,连忙上前将夏觅拥入怀中,“不是的姐姐,你还有爷爷,还有我!你有家的!”
夏觅吸了吸鼻子,看着江眠身后视线落空,“我讨厌看到他,是因为,自母亲离世后每一次见到他,我都会想到,我的家已经散了,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过去种种甜蜜幸福都是假的,他的出现也始终提醒着,我有父亲,可我的父亲害死了我母亲,他拆散了这个家,转头又成为了别人的父亲....眠眠....我好恨...我恨他...”
江眠擦了擦夏觅脸上的泪,在人头发上落下一吻,“姐姐,恨也罢,爱也好,都是很激烈的情感,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别人劝你就能放下的,但是姐姐,爱比恨美,你要知道你才不是没有家!你有的,你和我,还有Lucky、来福,属于我们的家!或许以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一个温暖甜蜜有很多安全感的家!”
“姐姐,时间从来不会只停留在过去,它始终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