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老式绿皮火车的硬座上。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连铁轨摩擦的哐当声都透着股湿漉漉的黏腻感，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车厢缝隙往里爬。

他对面坐着个男人，穿着熨帖的黑色风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男人抬眼时，许砚注意到他瞳孔的颜色很深，像沉在深海里的黑曜石——

许砚刚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痒。他低头看去，那块原本普通的电子表不知何时亮起了幽蓝的光，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欢迎进入“无限回廊”直播系统，当前副本：071号“归乡列车”，观众人数12780，实时热度456万】。

“直播？”他下意识呢喃出声，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竟真的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弹幕框——

【嚯！新人？这张脸能打啊，可惜眼神太干净，估计活不过今晚】

【是谢神！谢临渊居然带新人了？上次带的那个在“镜中城”副本被自己影子吃了吧】

【注意看新人手腕，电子表是倒转的！系统判定他是“变数”，赔率1:18，押他活过24小时的赚翻】

对面的谢临渊终于将烟点上，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跳了跳。“看来这次多了些聒噪的观众。”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许砚手腕的屏幕，“别信弹幕，他们比副本里的东西更擅长蛊惑人心。”

许砚还没消化“直播”这个设定，隔壁座位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徒劳地按住车窗，黑雾顺着裂缝往里钻，在他手背上凝成蛛网状的黑纹。弹幕瞬间炸开——

【老周又作死！说了不能开窗看黑雾】

【快看新人！他居然想动？】

【谢神按住他了！果然还是这么冷硬，一点同情心没有】

许砚的手腕被谢临渊攥得生疼，男人的声音贴着他耳廓落下，带着烟草的冷香，却清晰地透过直播麦传了出去：“规则一：列车上的死亡，都是自找的。”

男人消失的瞬间，弹幕飘过一片“例行公事”的惋惜。许砚盯着那滩冒着白烟的水渍，突然发现电子表的倒转速度慢了半拍，屏幕角落跳出【观众打赏“冷静剂”x10，触发临时技能：规则解析（初级）】。

“这系统还能换技能？”他惊讶地抬眼。

谢临渊挑眉，指尖在自己风衣口袋里按了下——许砚这才注意到他领口别着个微型麦。“打赏能换道具，也能换死法。”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弹幕，【有人给你刷了“真相碎片”，在你左手边杂志里】。

许砚立刻翻开那本《旅客须知》，果然在规则五的夹缝里看到一行淡金色小字：【灰制服列车员的铭牌，对应着他们守护的站点】。弹幕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