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偏逢及时雨,善哉善哉,女菩萨,快快请进。”
如娣正经儿书没读过几本,话本小说倒是偷偷藏在课桌下看了不少,只见她打个花腔,侧身立正,毕恭毕敬做迎客姿态,盯着袋子吞吞口水,酸声酸气充秀才,
“儒家讲‘礼’,请师尊大人先挑。”
门内外三人尬笑地对视一眼,洛渔摸着鼻子猫腰进来,把一袋儿冰棍儿放到桌上,
“你们下午上了什么课?”
“《论语》。‘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小秀才抢话答道。
课代表刮目相看地说,
“你记性蛮好的嘛,刚学就会背了。”
一句话暴出如娣的大公鸡本体,又见她昂首叉腰,翘着撑出凉鞋的脚趾头,就差朝天打鸣了。
“我错过啦..”
女演员羡慕的眼神在小娣妹妹身上停留着。冷知水看在眼里,拉拉她的衣角,
“小渔,分一下雪糕吧。我要吃红豆沙的。”
“哦,好,呐,这个。”
洛渔帮她撕开包装,冷知水探头在角上轻轻含了一口。
“自己拿着..”
洛渔红了脸,把雪糕木棒塞进她手里。
“咦..我也要喂,芮东!我要吃葡萄味的!”
“滚,自己拿去。”
课代表一把推走黏到身上的高中生,随意抽根原味冰棒,顶开放入口中。
“哼!”
“剩下的呢?”
如娣也挑好了,听洛渔姐说她在路上已经吃过一根了,问道。
“我拿去分给同事们。”
“我去送,我去送。”
小东接下塑料袋,对如娣歪头使眼色。
“我也走,我也走!”
她更理直气壮地黏上课代表,连体婴似的勾肩搭背挤出房间。
夕阳洒下金辉,也贪人间的凉,温热的唇轻舔红豆沙冰。
“冷老师,要滴下来了。”
洛渔捉住冷知水的手腕,拿纸巾给她裹在木棒底部。
“谢谢..”
她后退一步,坐到床尾,低头抠开手机壳。
“今天工作累不累,方小圆老师?”
“啊..”
将手机壳装回去,摇摇头,
“不累,就是,不知道改过的剧本会是什么样的,心里有些没底。”
“你希望是什么样的呢?”
女演员嘴巴翕动一下,欲言又止。
“没事儿,我也正想征求你的意见。小渔你和方小圆的缘分比我,导演,或者任何人跟她的缘分都更深。”
“我打盹儿的时候,好像梦到过她..”
“可以和我分享吗?”
“梦里面,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她像是被困在一面镜子里,我看到一些很不好的场景,可是却触碰不到她,无法将她拉出来..”
说着,洛渔竟然微微颤抖了。冷知水脸上笑意凝结,蹙眉从椅子上站起,摸到床边,扣住她的肩膀,
“梦境都是反着来的,是外界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小渔,我不会让你体验伤害的,也不会让方小圆受伤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写了。”
“梦境和现实到底哪个是真的?在梦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连恐惧和哭泣的感觉在醒来后都还记得。反而现实处处虚假,虚假的笑,虚假的关心互动,虚假的身份和人设,我靠一个用虚假来换金钱的工作生活不是吗?我的生命,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情景剧堆砌而成的泡沫,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又是谁呢?!”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到她的下颚,女主角语气越发激动,让冷编剧在她紧逼的眸光中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混乱不堪的自己。
这可不妙。
先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平息下来,冷知水闭上眼深深呼吸,企图使镇定的因子顺着手臂传到洛渔的肩,脊背,乃至四肢,继而缓缓睁开,
“梦境,和现实,可能都不是真的,只有当下的这一瞬间,是真的。只有这一个瞬间,可以被赋予意义。我们,永远只活这一个瞬间。其余,皆是妄想。”
时间仿佛在她话音落尽的这刻停止流动,定格住了两人。
再瞬间解封,加速流去。
洛渔眼中闪烁的反常之火逐渐熄灭,温润水光慢慢濡湿眼眶。
“我饿了..”
“嗯,去打饭吧!”
“房门别关哦,我要端进来吃。”
“好,我给你把着。”
她吸吸鼻子,侧脸朝桌上一瞥,倒抽一口气,
“啊呀,雪糕全化桌上了!”
冷知水连它什么时候掉的都没发现,一大滩暗红色流得到处都是,光杆儿木棒惨不忍睹地孤零零躺在中央。
“呀..得赶紧擦了,别招虫子了。”
罪魁祸首单脚起跳扑到桌前,抓出沓纸巾盖在液体上面,吸饱扔进垃圾桶,案发现场被迅速清理。洛渔则跑去卫生间接了杯水来,接着擦洗了桌面,把它认真抹干。
“对了,小渔——”
冷知水拉开木桌抽屉,取出五只漂亮的信封,信口都用卡通小动物贴纸封着,
“粉丝朋友托我转交给你的。”
洛渔一封封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