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高悬闪耀..”
洛渔也重复起她的最后一句话,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动,展开。
她低头去看被自己掐出深红印记的掌心。
许久许久之前就被人们普遍命名为“太阳”的星球,瞥了瞥距离它1.496亿千米外的这颗小石头上的男男女女,吸完一根氢烟,又将烟灰弹到天空的拐拐角角,便打着哈欠彻底隐下了地平线。
手机铃声在这时第二次响起。
铃声的催促没有让它的主人着急,洛渔不动弹,冷知水也不动,它便在无人理会中戛然而止,几乎没有停顿间歇地响了第三次。
冷知水还是大胆帮她掏出了手机,
“是你经纪人。”
“我不要接!”
洛渔大胆拒绝。
“接吧?肯定有重要的事。我帮你?”
这回没有听到强硬的拒绝。冷知水便按了接通键,手机放在两人中间。
“小鱼儿,真抱歉,你明天就得回公司一趟,有两家电视台发来了跨年晚会表演嘉宾邀请,你过来跟对方面谈商讨下。”
明天?洛渔猝然抬头,脱口而出的一个“不”字被另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迅速掩盖,
“好的,明天我送她去公司。”
“哎,你是?”
“我是洛渔的文学课老师。”
“哦!老师啊,您好您好!咱们小渔给贵校添麻烦了吧?哪儿能劳驾您送她,我明天派车去接她好啦。”
夏清自认为对手下孩子迷糊的习性和总能与新环境打成一片的活泼个性了然于胸,并对后一点深表赞许,所以没问手机怎么会到老师手上了。
“完全不麻烦的。”
“老师太客气了!这样,我稍后再打来吧!哎呀,这孩子..心粗。”
女演员不耐烦地动了动。
“没有的事儿,那,公司要派车接的话,大概什么时候到,我转达。”
听到这里,洛渔完全无法再保持沉默,对着手机仰起脸,单刀直入地插嘴,
“夏清姐,明天我和老师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已经约好了!晚会嘉宾不着急定下来吧?或者,您直接敲定就可以了。什么曲目,什么合作对象,还有电视台那边,都由您决定吧。”
“非常重要的事?小洛渔你这臭丫头,自从去学校了从来也不主动打个电话回来,都和学校老师有小秘密啦?刚刚跑哪儿去了,手机也不带。”
“哪儿也没去..”
“行吧,我也不多问了,怕你又说管得严,没自由,你明天没空,总在两三天内能回下公司吧,你不在场怎么谈呢?”
“收到收到..我找时间回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啊姐?”
“啧啧,比老总还忙呢!咱可是有言在先,能不丢的工作尽量不丢。挂吧挂吧,早点回来就行。”
“嗯..”
“小渔,不能为了陪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冷知水的眼眸里似乎含着笑,冲淡了忧愁,在她收起手机后说。
“明天陪您去看阿姨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正事儿!”
洛渔结膜充血的眼圈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凝视着她的视线,理顺呼吸,接起被来电干扰前的话题,
“冷老师,‘太阳’不是我。您在我身上寻到的,不过是您自己被压抑住的一部分灵魂。”
“‘太阳’一直就在这儿。”
她将手掌放在冷老师自己的心口处。
“明天,我会到阿姨墓前,向她重申这一点。并且告诉她,梦想的种子已经在她亲生骨肉的血管里扎根发芽,坚韧地生长,靠的‘不是自我残害’,‘不是愤世嫉俗’,‘不是逃避’,‘不是推诿’,靠的只有‘内心的悲悯与良知’。”
这些评价均取自《绯色往事》书封荐语。
“您和您母亲根本不一样。”
冷知水默然良久,颤抖着唇,慢慢俯下了头,虔诚的泪水再次簌簌滚落,滴在胸前指节上,顺着指缝曲折流淌。
“另外,我们的关系——”
洛渔继而说,
“我会等您的重新答复。不过,不用着急。”
她用围巾抹净了冷老师的脸。
天边传来轰鸣声,仿佛是有神不忍让两人的眼泪留在肚里过夜,巧施魔法,将其收归天上,转瞬化作雨点,洒向深沉包容的大地。两人飞奔到车子里,匆匆与公园告别,径直往宿舍的方向开去了。
次日一早,冷知水夹着课件到学校去上向阳老师的那节课。结束后,在办公室里给洛渔发消息,
“起床了吗?”
“(猫猫刷牙表情包)”
“(大拇指表情包)我在你宿舍门把手上挂了早饭,有豆浆,生煎,你热过再吃。”
“(猫猫点头表情包)(猫猫感谢表情包)”
洛渔开机时被日历推送提醒今日正式入冬,继而想到冷老师这些年的冬天该是多么寒冷,鼻头便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该不该祝冷老师立冬快乐,祝福在此刻是否适宜,只有个强烈的愿望,想在这天做些什么以驱散那份弥漫始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