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知水被她盯得耳垂有些发烫,
“怎么了?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在实验室的?”
被子里的人小小地点头。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冷知水不忍心再说她什么,
“这次是碰巧,我围巾落在办公室了——嗡嗡```”
话没说完,她感到口袋里手机在震动,没有起身,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接通,
“喂,师傅,监控查到了吗?”
“冷老斯,坏了!那段监控是黑屏,肯定是被小孩搞破坏掉了,怎么办?”
“...先别着急,我再了解一下情况,您稍等。小渔——”
冷知水这次语调轻柔地对床上的人又重新问了一遍先前在实验室没能得到确切答案的那几个问题。
受害者洛小渔这次听清了,拉下被子认真回答起来,
“情况有点复杂..禹城那两个人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和自家公司的人也有矛盾。今晚把我和贾青蜓骗去教室,拿造谣的视频音频威胁我们,逼我们答应一些不正当要求。”
她无奈地撇撇嘴,接着又道,
“要是不答应那些要求,就把造谣的视频音频发给娱乐媒体。”
“造谣的可信吗?你不如现在直接向公司反应,让公司来解决?”
“啊..”
她迟疑了一下,内心里觉得整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不过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就算把那两个疯子喊过来对质也是没有用的吧,他们如果死不认账还好,但万一猖狂得就是不愿意删视屏,再一个恼羞成怒,当场发给媒体就麻烦了。
风险太大,还是选择保守路线。洛渔细想一番就朝冷老师点点头,起身披上外套下了床,然后拿着手机到隔壁病房把病人摇醒,跟睡得发懵的小贾同学商量,
“你现在要不要把视频发给你老爸,让你们公司处理一下?”
“啊?我不要,我不想这么快就和那老东西挑破我知道他是gay这件事啊,还要解释翻他日记本什么的...”
贾青蜓白眼一翻,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
稍微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她讨厌他爸,恨他,简直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他们都当那是青春期叛逆的表现。是,那确实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尤其是在她得知了父母之间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骗局之后。但其实贾青蜓自己更明白,她远离他,表现出来的所有轻蔑和冷漠,都是源于心底里对那位名叫“父亲”的人深深的畏惧。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甚至没有用稍大的音量在她面前吼过,但就是那无时无刻不彬彬有礼的语调,那任何情况下都不咸不淡的说辞总是让她头皮发麻。
她感受不到父亲对自己的喜欢——吃穿用度上的一掷千金不算,谁知道那不是出于他本人的虚荣心呢。甚至在翻到那本日记之前,贾青蜓一度怀疑过这个男人是否真正拥有一丝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
但是她需要他,也需要这个家,需要它的钱,需要她的那个小窝。她向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上学时期混来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连供她上街要饭都要不得。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嘛?”
洛渔一心低着头给经纪人编辑消息,文字框里删删添添,听贾青蜓拒绝,有些急了,抬头瞟了她一眼。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哎呀!别催我!烦死了他妈的,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洛渔打字的手滞留在空中。半晌,她转身带上门回了自己的隔间。
冷知水挂完保安师傅的电话,一直留意着隔壁房的动静,见洛渔满头黑线地走进来,仿佛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将手机递给她,
“把何筱荷找来陪她吧?”
洛渔神情一亮。
对哦。自己本来就是因为考虑到小荷妹妹才好声好气地去找那个混蛋商量的,不然谁管它禹城是死是活啊。
不过接到手机后,洛渔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艾?冷老师您怎么知道她们的关系的?”
冷知水早编好了借口,先不管它听起来像不像,反正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哦,之前因为何筱荷自残的事情,我又找她谈过几次话,她大概和我说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还有最好的朋友的背叛什么的——就是隔壁内位。所以有些印象。”
洛小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丝毫没有起疑,按通了冷老师准备好的号码。
“喂,小荷妹妹,睡了嘛?你现在方不方便来一下学校医务室?贾青蜓发烧了。”
“那个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拜拜。”
“艾——别挂!她..她刚刚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但...但一直念叨你名字,对,一直喊一直喊,你确定不来看看她吗?”
“...”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哦!还有...额,等你来了她会和你说的。”
“知道了,拜拜——呃,祝冷老师晚安。”
电话挂断。
“怎么样,来吗?”
“...她没说...应该吧。”
洛渔耸耸肩,听着那头的挂断声。她把手机还给冷老师,摸了摸鼻尖。
想想能帮忙的自己基本都做了,剩下的也管不了什么啦,免得自讨没趣。
“我们走吧。”
“啊?不等小荷妹妹来了吗?”
“这里有值班医生,贾青蜓没事的。你饿了吧,我们去吃点好吃的。”
我们去吃,真正的‘和朋友之间的聚餐’。
冷知水在心里想着,拉起洛渔的手走向医务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