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分,陈延嵊的黑色SUV驶出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林瑜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陈延嵊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里面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提到了“近日发生的恶性案件”,措辞谨慎。
车在一家还亮着灯的糖水店前停下,招牌是暖黄色的,上面写着“甜记”两个字,字体圆润可爱。陈延嵊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
林瑜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不是说要吃饭吗?”
“先垫垫。”陈延嵊已经推门下车,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店门后。
五分钟后,他提着两个印有店铺logo的纸袋回到车上,递给林瑜一个:“椰汁西米露,加双份芋圆,热的。我记得你不喜欢椰奶太凉。”
林瑜接过袋子,纸袋传递着温热的触感。他打开,甜香立刻飘散在车厢里。“谢谢。”他说,嘴角有了细微的弧度——那是真正放松时的表情。
陈延嵊启动车子,驶入主路:“跟我还客气。晚饭想吃什么?还是那家粤菜馆?”
“不饿。”林瑜小口吃着西米露,芋圆软糯,椰汁温热微甜,恰到好处地抚慰了疲惫的神经。
“不饿也得吃。”陈延嵊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副队长的口吻,也是恋人的关心,“案子要查,身体也得顾。李队上次体检血脂又高了,我可不想你四十岁就得天天吃降压药。”
林瑜侧头看他,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你这是在用甜食诱惑我之后,再用健康恐吓我?”
“有用吗?”陈延嵊笑着问,趁着红灯转头看他。林瑜的嘴唇因为糖水而显得湿润,在街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有。”林瑜诚实地回答,又舀起一勺西米露,“那就粤菜馆吧。但不要点太多,吃不完。”
“知道,你胃口小得像猫。”陈延嵊在绿灯亮起时踩下油门。
餐馆里人不多,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晚餐高峰。老板娘认得他们,热情地领到靠里的卡座,那里相对安静。陈延嵊点菜时特意交代:“所有菜里不要放香菜,葱姜蒜只做调味不能直接出现在菜里,汤要撇干净油。”
老板娘笑着记下:“记得记得,林先生的口味嘛。”
等菜的时候,林瑜的手机震动了。是赵然。
“小鱼,又有发现了。”赵然的声音有些兴奋,背景里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她应该还在法医室,“我们重新检查了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证,在客厅沙发缝隙里——就是靠垫和扶手那个夹角,发现了几根毛发。棕色,长度约十五厘米,不属于死者,也不属于报案人和任何已知的现场接触者。”
林瑜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用左手记录,字迹依然工整:“DNA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