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身体前倾,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止一个人。”
“肯定不止。”赵然肯定地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而且从现场血迹分布来看,有被打扫清理的痕迹。但客厅的清理方式和卧室不同——客厅用的是专业清洁剂,几乎完全消除了血迹反应;卧室只是简单擦拭,还有鲁米诺反应。”
陈延嵊拿起报告仔细翻看,纸张在他手中沙沙作响。他突然停在一页:“现场门口那束红玫瑰,新鲜程度鉴定出来了吗?”
“二十四小时内采摘,花店标准包装,丝带是最普通的那种。”林瑜已经调出了证物照片,“已经派人去全市花店排查了,但希望不大。”
“对了,”赵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小秋——柳笙秋在死者家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柳潘潘怀孕后,夫妻俩在‘宝宝树’和微博上都挺活跃的。尤其是三周前确定胎儿稳定后,他们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发了喜糖,照片被转发了上千次。”
陈延嵊和林瑜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这个眼神交换包含了太多信息——警惕、推测、以及同样的担忧。
“那么公开地展示幸福...”林瑜轻声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那张照片。阳光下,柳潘潘微微隆起的腹部被苏生记的手温柔覆盖,两人笑得毫无阴霾。
“可能是因此被盯上了。”陈延嵊总结道,声音沉了下来。他直起身,揉了揉后颈,那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老赵,完整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下午三点前。”赵然看了眼手表,“卫华煜那边在帮忙做毒理筛查,虽然看起来不像中毒,但流程得走。”
陈延嵊点头,转向林瑜:“小鱼,你整理一下所有已知线索,十点钟开个案情分析会。我去跟李队汇报一下进展。”
“好。”林瑜已经重新面对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陈延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已经完全爬进窗户,把林瑜笼罩在一片暖金色里。他看起来单薄,坐姿却笔直,像一根柔韧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