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游客止步)”
潮湿的铁门表面满是锈迹,像是多年无人触碰过。
连朝栖缓缓落下,脚踩在斑驳的地面上。这里没有完全淹没。
他回头看去。
连涟已经化出人形,湿漉漉的白发垂在颈边,赤着脚,水珠顺着小腿滑落。上衣只到大腿,身形修长,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懒散。
“……小心脚下。”连朝栖皱了皱眉,叹息一声,“别被割伤了。”
“好啊。”连涟笑着答,唇角轻勾,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空气闷热,带着机器烧灼后的铁锈味。
设备间内部潮湿阴暗,地面凹陷处积了水,脚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水响。墙面上贴着操作流程和警示标语,但多已斑驳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水压保持,安全阀门等几个字。
连朝栖沉下心来,在潮湿金属与锈蚀按钮之间摸索。
照着特殊控制局的培训继续。
他拉开一道控制面板,露出错综复杂的阀门系统和断线。手指划过一排排开关后,最后,他来到了外侧那坍塌了观察着管道阀门:“……刚才掉下来的那截阀门,是从这里的。”
“还好,”他抬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连涟,“管道没被太明显的破损。得把它拿回来。”
连涟挑了下眉,“又要下去?”
“嗯,”连朝栖目光凝重,“你比我快。小心点。”
“好。”
连涟没有多说什么,一个翻身就跃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水下安静得诡异,几乎听不到回音。
不到半分钟,他再次浮出水面,怀里正抱着那截厚重的金属阀门。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与肩头滑落,连涟一边艰难保持着漂浮,一边朝连朝栖喊:“好重——跳不上去了。”
声音像是带了点撒娇的尾音,语气轻巧,仿佛不是从危险区域里捞出残件,而是要人哄着的孩子。
“别闹。”连朝栖叹了口气,绕夭甩出,精准地缠住了连涟的手臂。
他发力一拉,水面猛然激起一道水墙。
连涟身形被猛地拔出水面,下一秒,水下突然一暗。
轰——
水面炸开。
一张巨大的鲸口突兀地从水中张开,仿佛撕裂现实般直冲而来,白色的牙床,空洞的喉腔,漆黑如井的深处一览无遗。
那是一条白鲸——或者说,看起来像白鲸的东西。
它几乎是紧贴着连涟被拉起的位置窜出的,巨口张合之间,连空气都发出抽离般的嘶鸣声。
“!”
连朝栖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连涟,绕夭猛地拉到极限。他们滚落在钢架平台上,冷汗和海水混合,从背脊一直滑进鞋底。
如果刚才慢一步……那条鲸,会把连涟整个吞下。
喘息声交错。
连涟也愣住了,神色难得认真:“不对劲……我在水里完全没感受到那么大型的生物接近。”
他皱着眉,低声,“它不是从水里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
随着阀门最后一次咔哒声响起,整片区域像是被按下了排水键。
嘶嘶作响的管道开始抽水,连朝栖站在设备间的中控前,能清晰看到脚下的积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空气逐渐干燥,但一种潮湿而令人不安的气味仍然没有散去。
他的手刚从控制台上松开,口袋里的对讲机便突兀地震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微弱的声音:
【……喂,连朝栖?能听到吗?我是商亦。】
他按下按钮,“我在。”
【我终于找到能和你对接的参数了,搞清楚线路图了——我这边已经修好了,水压也稳定了不少。】
连朝栖很想问那么大一个洞他是怎么修好的,这玩意儿修的好吗?
连朝栖低声好,目光扫向设备间一角的门,“我们准备从另一侧楼梯口下去,在——”他语气一顿,“你在原地等我。”
【好好好,说起这只企鹅蛮奇怪的,一直在发抖,企鹅也怕冷吗?】
对讲机里仍有商亦的声音,但连朝栖的注意力已经悄然转移。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