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右侧是一匹格外神骏、肩高体健的青骢马。
马上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面容已见清俊雏形,眉眼间带着天生的矜贵与聪慧。
“阿姐!雨潇哥哥!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只白狐?”
少年忽然压低声音,兴奋地指向右前方的草坡,脸上是纯粹的、属于发现新奇事物的快乐。
被雾蒙住面容的少女闻声,轻盈地勒马转身望去,动作优美流畅。
她似乎仔细看了看,然后雾后传来带着笑意的、清越的声音,“应珩,你眼力真好!不过看样子是只银狐,比白狐更罕见呢!”
年轻的少将军的目光随着她转动,闻言笑道,“殿下好眼力,银狐狡猾,且让它去吧。
今日重点是教殿下围猎合击之术,不如我们以那边的小鹿群为目标?”
他说话时,很自然地策马向少女的方向靠近了半步,形成一个隐隐的保护与配合的姿态。
“好啊!”少年跃跃欲试,看向姐姐和少将军,“阿姐,雨潇哥哥,我们怎么配合?”
少女似乎思考了一下,雾后的声音带着指挥若定的沉稳,“应珩,你的骑术最新,从左侧缓缓绕坡过去,惊扰鹿群,但不必急追。雨潇,”
她转过右侧,语气在唤少将军名字时,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你箭术最精,占据右侧那个高坡,伺机而动。
我从正面佯攻,驱赶它们向你们预设的方向。”
“好计策。”
年轻的少将军点头,目光赞许地落在她身上,“殿下思虑周全,就这么办。”
他又看向少年,语气温和却认真,“太子殿下,务必小心,以安全为重。”
“知道啦,雨潇哥哥,你跟我阿姐一样爱操心。”
少年扮了个鬼脸,一拉缰绳,青骢马率先轻盈地窜了出去,带着迫不及待。
少女和年轻的少将军相视一笑,尽管她的笑容隐藏在雾后,但瞬间气氛的柔和足以被感知。
年轻的少将军低声道,“阿曦,你也小心。”
那声‘阿曦’唤地极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亲昵。
“你也是。”雾后的回应同样轻柔。
随即,她轻喝一声,赤骝马如一团火焰般射出。
年轻的少将军深深看了那红色背影一眼,才策马奔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目光始终追着草原上那抹跃动的红,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她的危险,哪怕只是一场游戏般的围猎。
三人在草原上默契配合,少年的驱赶,少女的调度,年轻少将军精准的箭矢,将一场狩猎变成精彩的演练。
少年为每一次成功的配合欢呼,少女时而指点弟弟,时而与年轻的少将军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少年太子的依赖和崇拜,少女的聪慧与关照,青年少将军沉默而坚定的守护,以及他与少女之间那种无需言明、流动在眼角眉梢的淡淡情愫,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温暖动人的画卷。
乌瑞望着始终被白雾挡着的女子的脸,有些好奇,“前辈,传言中长乐长公主面容姣好,是真的吗?”
站在他身边的少将军好半天才收回远望的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语气带着无限的怅惘,但却掷地有声,“倾国倾城,惊鸿艳影。”
噗。
幻象如同被戳破的彩色泡沫。
草原、夕阳、欢声笑语、相依相伴的三道身影在瞬间消散、坍缩,重归一片空洞死寂的白雾。
白雾再次不安地涌动、聚集,显现出另一番属于宫廷深处的压抑与暗流景向:
少年太子风应珩面色苍白靠在坐塌上,唇色发紫,余毒未清。
长公主风羽曦的面容依旧被白雾遮挡,紧紧握住弟弟的手,周身紧绷。
年轻的少将军匆匆步入,但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食盒与粉末。
“殿下,公主,”白雨潇行礼之后并未立刻呈上物证,而是先快速扫视殿内环境,目光在香炉、窗棂、地砖缝隙间极快地掠过,同时沉声汇报,“毒源确在杏仁酪,经手太监已‘被灭口’,但臣追查时发现三处异常。”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其一,时间不对。
那小太监‘失足’的枯井位于御花园西角,偏僻湿滑,但今日未时前后,曾有花匠在附近修剪牡丹。
若有人推搡或挣扎,必有声响枝叶痕迹。
臣查验过,井边草木整齐,无新鲜折枝,更像是……人死后被移至该处丢弃。”
“其二,物证太显眼。
臣在小太监袖中发现的‘碧落草’残灰,包在一张寻常油纸内,轻易便能搜出。
下毒之人若心思缜密到能渗透东宫,又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