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的兄弟俩又打了几局游戏,也不知道是不是冰水冷却头脑后,沈怀云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这几局都让他找到机会逆风翻盘,甚至顺风打了一局。
他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关了电脑,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沈棠墨也关掉游戏,看见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来自导师的Ding消息:“网课看了没?”
“……”
他其实想装没看见,拿起手机,却发现知到也给他弹了通知:
“课程学习落后了!【向导通识课】
沈棠墨同学,向导通识课学习进度已经落后,拖延易挂科,加紧学习吧!——林子言老师”
“……”
我都看了一单元的课了,到底在跟哪些人比进度啊?我不是才开课程一天吗?
沈棠墨叹了口气,只好打开知到,点开向导通识课的网课视频。
“先挂着放吧,之后再重新……嗯?”
第二单元第一节课的标题是“精神触腕在亲密关系中的应用”。
这得看。沈棠墨严肃脸。
“……在亲密关系中,大多数向导会不自觉地使用精神触腕去触碰另一方,接触时精神触腕可能会出现变色、颤抖、暂时无法正常收回的情况,都是正常现象……”
沈怀云换好睡衣,听见“叽里咕噜”的说话声,走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哥你看啥呢?什么现象?”
手机瞬间静音,沈棠墨僵硬地笑:“网课,我导师催我看。你先去睡吧。”
一听是网课,少年瞬间失去了兴趣,转头扑到柔软的床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
而沈棠墨盯着手腕,回想先前精神触腕的反应,整个人都不好了。
兄弟也算亲密关系吧……不对啊,课上说的肯定是恋人爱人那种亲密关系啊!是不是我搞混了,毕竟一直最亲近的只有怀云……那也不行啊,怎么可以是怀云呢,他十三岁生日都还没过,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以是怀云呢!
……我有那种癖好吗?我没有啊!不是这对吗……
等等,原来我喜欢男的吗?
……
……
他呆坐桌前,手机里的网课早已播放完毕,自动跳到了下一节,身后床上少年的呼吸声也逐渐变轻,而他还沉浸于自己的头脑风暴中。
这大概是沈棠墨被领养以来最失态的一夜。
手机上的网课因为答题弹窗卡在了第二节的中间,但时间距离他陷入内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熄了台灯,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溜出去,疾步走到主卧门前,没注意到地上拖鞋,踩到后一脚滑出去,“咚”一声跪了个结结实实。
袁清安听见动静警觉起身,沈悦安原本慵懒地裹着浴袍靠在他胸口看手机,也坐起来,属于哨兵的精神力在家里绕了一圈,没有发现陌生的精神气息,下床打开门,这才看见以奇怪姿态跪在他们房间门口的大儿子。
“……你在练习滑铲吗?”沈悦安不解地看着他。
沈棠墨涨红着脸,没说话,打开网课找到那一段放给他们看,精神触腕哆哆嗦嗦地从袖口探出来。
袁清安伸手把他扶起来:“小心等下膝盖青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他们一起看网课老师叽里咕噜说的那一大串话,又见大儿子难得神色惶恐,一下子就清楚了他的想法——毕竟他们不久前才讨论过——把手机还给他,安抚地拍拍:“别想太多,你俩关系好,你又是刚分化的敏感期,有相似情况也没什么的。”
“是这样吗?”沈棠墨的精神触腕依旧在不安地给自己打结,但他的神色缓和了些。
沈悦安:“你对他不会有欲望,对吧?”
他没有回答,但是下意识震惊且带着鄙夷的神色已经传达出答案:对一个十二岁孩子有欲望是人吗?!
“我就说我们家不会教出这种人嘛。”沈悦安满意地笑。
沈棠墨见他们都是“无事无事”的态度,也稍稍放心:“所以这确实没什么?”
“当然。这不过是一种相处时的状态,不用草木皆兵。”
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但想起之前医务室里那个两耳中间夹肿瘤的家伙说的话,他又微微皱眉:“不过等我成年以后,还是把我的户口单独出去吧。”
“有些人总用我来攻击怀云,我不希望他以后心有芥蒂,觉得我一个外来者抢了他什么。”
“怀云肯定不会这么想的。”袁清安语气笃定。
“我自然相信他,不过……总之还是单独出去吧。”沈棠墨坚持道。
父母讨论一番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不过他没有告诉父母,他心底其实一直有些隐晦不明的情绪,阻止他真正完全融入这个家庭:他终究与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但他不希望未来会因为继承之类的问题与沈怀云产生矛盾,更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因为外人的评价而产生裂痕。
哪怕到最后真的走到最坏的那个可能性上,至少这个已经独立出去的户口,能够证明他的诚意。
待沈棠墨离开主卧后,袁清安偏头问妻子:“怀云最近还有出现精神异常的情况吗?”
她解锁手机找出联络官转来的聊天记录:“宁老师说他这半年来上课时的状态好很多,没有出现过应激或者呓语的情况。棠墨也说他这两年精神状态一直在变好,很少再将梦境与现实重合。”
“那就好……等再过几年,我们退到二线后,就能回来多陪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