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样,是几根短短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银白色头发——显然是不久前,她从仓皇逃离的银时衣领上,偷偷摘下来的。
她看着铜牌,又看看银发。
然后用染着血污的绷带,将两者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一起,紧紧握住,贴在同样伤痕累累的心口。
窗外,歌舞伎町的灯火次第亮起,淹没了月光。
而她坐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望着银时离开的方向,深得像两口吞没了所有光线的古井。
委托完成了,猫猫找到了。
预付金泡汤了,被定春吃了。
有些伤口被重新包扎了,虽然很痛。
有些话,说出口了,也收到了警告。
有些过去,被轻轻触碰了,然后两人都选择了仓皇逃离。
这个夜晚,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又似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仅仅用“痴女与废柴”就能概括的、简单的从前了。
排水沟深处带血的铜牌,与居酒屋里仓促的绷带。
这便是他们之间,无人能懂的、黑暗又温柔的叙事。
一天晚上,酒馆“北斗心轩”,实际上可能根本不叫这个名字,反正就是那个常去的破酒馆。
“银桑,你真的不能再喝了阿鲁!”神乐试图抢过第十四杯兑了草莓牛奶的烧酒。
“闭嘴!税金小偷的补贴刚发下来,今天就是要喝到宇宙尽头啊!”坂田银时,这个自然卷死鱼眼的白夜叉,完全进入了不顾一切的废柴大叔模式,对新八“再喝会死”的劝诫充耳不闻。
最终,银时像一滩烂泥一样醉在酒馆。
“喂,新八唧,这家伙明天醒来绝对会头痛欲裂然后装失忆阿鲁。”神乐戳着银时毫无反应的脸。
“正是如此,”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诡异的光芒,“所以……我们不如给他一个,绝对无法忘记的‘美好’早晨吧。”
一个充满恶意的计划,在万事屋剩下两位成员以及聚会众人的眼中形成。
次日清晨。
阳光像冰冷的刀子刺进银时的眼皮。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定春当成玩具咬了一整夜,喉咙里仿佛有攘夷战争时的硝烟在燃烧。
“呃啊……水……给我水……”他呻吟着,试图动弹,却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等等……凉飕飕?
银时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谢天谢地,不是监狱或者墓园。然后他发现自己……□□。
“!!!”宿醉瞬间醒了一半。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身边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均匀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比面对夜王凤仙时还要强烈地攫住了他。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动脖子,像生锈的机械。旁边,鼓起的被子里,显然躺着一个人。
“!!!难道说,难不成酒后乱性?!!”银时过于震撼大为震惊。
他猛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手猛地掀开!
时间,静止了。
躺在那里,同样□□,睡得正香,甚至还咂了咂嘴的,是——
登势婆婆!
那头熟悉的白色头发,那即使睡着也显得威严的皱纹,那叼着烟杆现在没叼的姿态……
“轰——!!!”
银时的大脑,不,他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核爆了。他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那双死鱼眼瞪大到极限,里面充满了宇宙级别的绝望、震撼、惊恐、以及无法理解的混沌。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灵魂出窍般的呐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宇宙的真理是什么?!生命的意义何在?!为什么偏偏是登势婆婆?!他的房租、他的未来、他作为前白夜叉的尊严……全完了!比被虚掏空了还要完蛋!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突破天际的、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万事屋二楼爆发。紧接着,是“砰!”的撞门声,和一阵噼里啪啦滚下楼梯的动静。
只见一个白花花的、卷毛的、如同见了世界末日的身影,以突破肉身极限的速度从万事屋二楼冲出来,甚至来不及走门,可能是窗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登势酒馆,仿佛身后有上百个夜兔在追杀。那背影,充满了彻底的崩溃与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