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妈妈……我们对不起她。陆征在大学上了两年学,崔筱霜书店也开了近两年,他们相识相恋至少也有一年吧。可惜那时我们……竟完全不知道……一无所知……唉!”
陆夫人深深叹息,“唉!当年还是对陆征关心太少了……”
这是二十年来他们最追悔莫及的事!
竟是一点都未想到儿子也会恋爱,事后还以为是个嫌疑人犯之类……现在想想真是……因丧子之痛而失去了基本判断力?
那样珍而重之贴身深藏的照片,他们却如此忽视,只顾追查儿子死因,完全没想到儿子深爱的女子在愤怒痛苦中独自生下孩子,度过人生的最后一年。
后来想起,却已毫无头绪,无从追查得到。这回却终于从叶庭入手,跟着容树非追查的足迹才终于得知爱子的心上人下落!
可惜太晚了,既不能挽回崔筱霜的生命,也没有避免掉叶庭成为孤儿以及幼时流离坎坷的命运。
*
容树非一时难以相信,默默半晌,理清头绪,“你们真能确认?”居然先后都去世了……
陆氏夫妇又拿出陆征从小到大十几张照片和一张崔筱霜小照,以及半张应该是崔筱霜写给陆征的短笺,火烧的痕迹犹在。
容树非接过,皱眉一一翻看。
目光停留在最后那张一脸正气轮廓分明的阳光青年脸上,青春停驻,英气逼人,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纪……
再看看一旁死者珍而藏之的崔筱霜照片……
这么看,叶庭父母轮廓也有点相似啊。那年轻的母亲略秀润一点,而父亲更方正一些。
夫妻相?
可惜,他们至死都未能真正结成夫妻。一个为国为民英勇捐躯,一个因寻爱人突遭不幸。
残缺的短笺上秀挺的笔触写了半阙小词,容树非读诗词不多,只觉陌生得很,也看不出是原创还是引用。看过一遍,也就和照片放一起了,推回陆夫人面前。
“你们想与叶庭相认?”
“当然。”
陆氏夫妇强烈渴望的眼神在容树非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黯淡下来,“我们知道有点困难,毕竟——”从未抚养过叶庭,几乎没想到过她的存在……且叶庭脾气可不是好惹的。
容树非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们,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陆律岂非是叶庭叔叔了?……呵!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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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庭此时正和她“叔叔”陆律在咖啡馆里对坐无语。
悲催的陆律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命运,或许应该说早就注定的结局,还在为能约到叶庭而心下窃喜。
叶庭的淡薄他是毫不在意的,更何况自己领略的更多是残忍。——她拒绝他是毫不留情的。而这恰恰又让他很感念,真是受虐心理。
“叶庭,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让别人来践踏我一片真心,那些礼物都是我亲手设计制作的……”
叶庭虽然自觉修养欠佳,但也自问无愧于人,“因为我怕麻烦,所以才让他出面。不过,我何曾践踏过你所谓的真心?这表明我的态度,也是回答。”
“我……”陆律气苦,“罢了,可容树非却每每对我极尽讽刺挖苦之能。这是你我的事,为什么要他出面?哼,他越是插手对付我,我越是不服!”
哦,容树非不放心叶庭,处理情敌的事非得自己一力独揽,这回遇到的却是相反效果?果然还是一个没长大的逆反期孩子?
“哦,原来你只是不服气他才如此坚持的呀,和我完全无关,干吗还找我呢?你们两个自己斗就是了,我对这样的……真很讨厌的。”
“不是,叶庭!我不会因为他坚持,当然也不会因为他而放弃……”
“那你想怎么样?就一直这么着,”叶庭不耐烦地说,“让容树非下狠手害你,或是你陷害容树非,让我厌弃他?哼,如果是你所为,即使我不要他了,也更不会要你。”
“不择手段的阴谋诡计……”他也想过,但不屑为之,或许也不易为之,“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的!”
叶庭推开手边的咖啡杯,“我也真不明白,你有什么非得爱我的?我并不觉得我有过鼓励或回应,你一个人自得其乐也好,独自坚持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何必打扰我们?再说——”
叶庭正要继续自己快刀斩乱麻的放狠话策略,忽然发觉对面陆律脸色很是不对,不由吓一跳,忙站起身。
“你怎么了?”
*
叶庭出了咖啡馆,容树非就将车缓缓开过来,停下,打开车门。叶庭上车,斜了他一眼。这回倒没直接进去,难道是知道陆律那想法?算得也有耐心在一旁等了不短时间……不过,竟然还是跟踪监视她?
“我从陆……那边回来,碰巧经过这里。”他解释,随即问,“他又缠着你?”
“不是。我就想和他玩。”
还记着呢!知她说反话,容树非反而放心了,可,“你对他笑了,还那么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