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看他劳动,忽然觉得,“你不是强迫症的吧?”为什么不仅仅是打扫,每次那些花盆都要经过他手都得重新摆正方向,之前姥爷动过的,他也非搬回原来位置不可。
爷俩好像在暗地里较劲似的,幸亏高老爷子从没在意这般小事。
*
高老爷子经常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沙发里,挺直着腰杆,以一种妄想留住时光流逝的姿势,默默不语。偶尔说一句家常,却都是怀念妻子的。
“她就是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听戏,看书,补衣,打毛线,抬头对我笑……”
这一天,他似乎更加沉默了。刚刚婚礼上的高兴劲儿一下子全用完了似的。
容树非和叶庭只得闹着他动动身,不让他沉浸在那种情绪中。
他便出去和老伙伴下棋,或者在院子里抚弄花草。玉兰、海棠、紫藤、芭蕉、石榴、梅竹……虽然大多被他荼毒得半枯半死,他却极为喜欢干那些活儿……
叶庭瞧着最为高老爷子钟爱的一盆榕树,叶疏枝大,已枯了一半了,可高老爷子不仅不肯丢掉它,还颇是爱护备至。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容树非轻轻抚摸着叶庭娇嫩的脸颊,这样的她……真是谭杰他们说的多情善感?可在这样细腻的感性方面,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这或许也是男女之别?
可说来又可气的是,她对他,他无论做什么,却似乎并没有多少感动而回报一二的,真郁闷啊。
“我妈说他们年轻时老吵架呢,互相嫌弃,又聚少离多的,后来……也只是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感情。没想到姥姥去世后,他一直……怀念至今。”
一心想着老伴,却也绝不会有什么殉情的概念,只那么孤独地活着,叙说着老伴生前往事,即使无人去听。
他踽踽独行着妻子去世后的漫长人生路,也延长了两老那相濡以沫的爱情生命。
只要他在,她便一直活着;也只有他在,她才更深刻地活着……
*
容树非毕业前一周的最大事件就是灭掉了一个花花公子“情敌”,算作大学生涯的最好收稍。
此人正是那个换女友如换衣服的苏大才子。
一直以来,容树非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只鄙视无视之,现在居然被人传言与叶庭联系在一起,对此便是深恶痛绝!
事情发生的最初容树非完全没料到的,还是谭杰偶尔逛学校论坛才发现的。
苏大才子写了几首诗,发表在校刊上。一时反响很大,竟有多家网站转载,一夜之间点击量暴增,学生们说话之间常常引用一二,颇有两年前XX体诗歌之流行趋势,俨然新一代文青领军人物。据说还有人把他吹嘘成中国诗歌新兴的希望,一时崇拜者如云。
这也罢了,可后来居然有人很无聊地去扒他诗中倾慕的女神。因为他在校刊记者访谈里提及创作这首诗背后的故事,捕风捉影之下,诗人那次浪漫邂逅的女生成了关注焦点。于是一些粉丝们就忘记诗歌本身,而去八卦那个女神真身了。可惜,诗人又遗憾地提到她已是名花有主。论坛里相关帖子几天内就盖楼几百层,猜测后提出了三四个人选,叶庭位列其中。
叶庭是躺着也中枪。
因此容树非勃然大怒,找那苏大才子算账。才子自然不认,不过是诗歌意象而已,是他梦中情人,是触发他诗情的女神,是艺术再创作,怎么能对诗歌也进行索隐了呢?就算这些俗人不能懂得诗歌,可也不能如此粗暴对待诗人啊!简直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鹤之行径嘛!
*
“屁话!诗歌意象你谈什么名花有主的!”
容树非哪管那些,他只有一个想法,我心爱的女友怎可让你YY!揍你没商量。围追堵截得才子一想到叶庭两个字都有点发憷,然后巧遇安绍贤。
安绍贤执行了老大张赟康的主意及其提供的帮助,补了一刀,将才子的众多爱慕者一并通知到位,揭开其丑陋嘴脸,予以这位“浪漫多情”诗人最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