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天呀,你跑哪儿转一圈就又来了?”
“没……”容树非含糊了几句,“不是要回校了吗?”来接她的啊。
叶庭唉声叹气,“我不想出门,就想宅在家里……”
容树非揉揉她头发,“宝贝儿,总是要去的,都歇了这么多天,还不够啊?再说,我还请你去现场看比赛哦,怎么样?”
“还早着呢。”叶庭在他怀里挣扎,嫌弃地推他,“热死了,还非要抱着……”
容树非不甘心地吻住她。
“为什么李教授不肯指定几本书给我看呢,我本来就在打基础嘛,宁愿在家看书,多看几本也行啊,偏偏要我来回奔波。”
“实验室的事更重要啊……我们早点去做完,开学前我再送你回来一趟?”
“可是那个……”
“最后几天应该没什么精彩赛事。而且,24号结束,正好一周空闲的嘛。”
叶庭点头,懒洋洋地撩他一眼,皱眉,“你姥爷家真的好住吗?”
暑假前得知李教授安排,鉴于住宿舍……不方便,容树非便要她一起住姥爷家。考上大学那年大哥送他一辆车,这回正好派上用场了,来去学校也方便。
“好住。你不是都去看过了吗?哦,姥爷会去北戴河一两个月,和几个老伙伴聚聚,就我们俩。怎么样,自在吧?”
“啊?”叶庭撅了撅嘴,虽然不喜欢和长辈一起住,可就他们俩……“我妈知道会不高兴的。”
容树非心头一跳,又暗叹一口气,“又不做什么……你没告诉他们?”
“懒得啰嗦,麻烦。”
“叶庭……”
“嗯?”
“你这样懒洋洋的样子,唉——”
“就是不想动嘛……话都不想说!”说着瞪了他一眼,一歪头倒在枕上,合目而睡。
*
天色一下暗了下来,电闪雷鸣,暴雨突然而至,倾盆而下。容树非早关窗关门,怕吵醒了她。很快,雨歇风住,又开窗透气,蝉声渐次响起,悠长而休闲的夏日午后。
容树非坐在床边,呆呆看着睡意沉沉的叶庭。
恍惚间,似乎这样的情景曾经有过……可他和叶庭在一起明明才第一个暑假啊。
今天,这个午后,在这个小房间,他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心情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睡觉,可心情为何如此安宁熨帖,如此熟悉而复刻心中,难道上辈子也曾如此过?
可上辈子会和此时此刻此景此境一模一样吗?
任这种情绪持续了一会,他伸手,轻轻用手指勾了勾叶庭的小手。
叶庭让了让,眉尖微蹙了一下,仍旧沉睡。他凑近她脸庞,却并没有亲下去。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也闭了眼。
这孩子性格确实是不主动的,她爸妈不问他们的事,她就一字不提。
叶爸爸更细心点,听容树非说完全不同于正月里自己送的那些礼品是自家爸妈托他送来,忙问女儿是不是去过他家,她才说去过几次。
然后才是容树非更具体地说了自家情况;又找机会,终于让爸妈和叶爸爸叶妈妈通了几次电话。
也不知是她天生就是这样性格,懒得与人说,还是觉得无趣,不值得说?叶爸爸在和容家夫妇通话中维护女儿说是叶庭年纪小不懂事……
无法可想。
未来还很长,他有耐心等待。
他放下上半身,躺下,与她并排,同床共枕。
一动不动地,小心守护这份幸福。
然而,客厅传来分明是故意弄出的动静,他不觉轻笑,这才是真正有爱的日子吧。
*
高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看上去还硬朗,手脚也麻利,不怎么戴老花镜。
一个人在家时总开着电视,看军事频道,却又总不住口地含糊批评,夹杂自己亲历烽火的一些回忆。
惊险艰苦……也只平淡吐出,云淡风轻。
也不管别人听没听,只那么一直说着。然而安静下来时,呆若木鸡,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叶庭匆匆见过他几次,容树非打电话给姥爷时,她在一边时也问候被问候过。
老爷子每到此时,语音会更大声清楚些;见面时,面上也时有喜色,不声不响地拿出一大堆吃食甚至是一些高级营养品给叶庭当零食吃,还总要亲自倒水给她喝。
究竟是孤独太久了吧,还是欢喜儿孙来看他的。可让他去住女儿女婿家,他又断然拒绝坚决不肯的。
“是姥姥长居地,他大概是不舍得离开。”
B市天气愈发酷热了,不愿也不能长时间待在空调房里的高老爷子也早该去度假的,可还是等着容树非这个小勤务兵帮他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下午才离开。
二人将老爷子送上车,容树非嘱咐了司机老马。
高老爷子的视线留恋在两孩子身上,大概还是希望他们能陪他去,可也知道他们有事走不开,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汽车才缓缓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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