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李教授的课,正是九月中,闷热天气。还没等到教授讲到正题,她就打瞌睡了。开始还如一般学生娃撑着头伪作思考问题呢,后来干脆就趴在桌上装肚子疼般睡着了……
据曹晶说李教授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脸上并无一丝异样。
只是到快下课她朦胧欲醒时,教授开始讲一个故事。比她高中语文老师讲得还要好,她也便努力振奋了精神,认真听教授以温文尔雅的语调娓娓敷演这段故事。
只是故事的重点在于最后的结论,朽木不可雕也。
叶庭懵懂间,还在奇怪。一堆严肃抽象的学术词句里插播一个古代故事?好厉害,就像是浸淫于古典文学涵养极深的文人型学者,雅致风流,温润澹然……
可一对上李教授意味深长的目光,不免立即醒悟而羞惭了。
李教授是不是自喻为孔子她管不着,可她的确昼寝了。原来昼寝者就是朽木啊……还要宰我?惊得她心头一跳。后来才知是人名……(《论语??宰予昼寝》)
其实,李教授注意到叶庭,不仅仅是她在自己第一节课上就大胆到呼呼大睡,而是后来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课津津有味,心有领悟间一双聪明灵秀的眼睛会说话似的,比语言交流更能让人明白彼此;思维活跃,但看她那似乎“三心二意”的听课作风也很是鼓舞一个教授的授课热情。
开始也以为她在看闲书,或许只能说她一心二用;后来却发现都是一些相关书籍,专业方向之外的分叉学科,好比一棵大树主干之外的许多分枝她都能自觉发散探索并触类旁通:实在是真正的天才所能具备的品格!
实验什么的,更是用心用意,只不过快于常人的速度才显得她过于悠闲。
不得不承认自己第一天实在是有点看走眼了啊!
其实,叶庭真没当那悠长温柔的嗓音是催眠曲,只不过当时的确很累,单纯想睡而已……
后来,倒也不是就为了不想做朽木,就不争馒头争口气般用功了,只不过是……喜欢。嗯,简单的喜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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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好春光的,不去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却窝在床上憋着气。容哥儿啊,你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呀?”谭杰用自以为十分温柔的声音体贴道。
“咱这地界儿春脖子短,这会儿早就是夏天了,烦躁得很。吵架合情合理,分手也合情合理。女生们……哼!……”
唐尚德每次陷入恋爱状态很快,可失恋更快。若说他没有空窗期,但失恋太频繁,每每都像一直是在空窗期;若说他有空窗期,可他已经在追求下一个女生的路上了。
这会儿也就极为聒噪地絮叨女生的无情无义来。
这个意思正击中了容树非的心脏。
“她根本就不爱我!”
怎么听都带点哭腔的狼嚎震得几个纯爷们浑身一抖,一阵心塞。
章程实在看不过他那凄惨委屈模样,忍不住也大嚷,“靠!她不爱你,你找爱你的人去啊!哎,我们那个老班长,她一直暗恋你,当初为了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跑到你们一班的!你要答应她,她绝对会掏心掏肺对你!”
“她才不会那么爱我呢,她就会和湄芳那些女生说笑……”容树非猛地止住话头,他怎么忽然又糊涂了,还在他们面前说这些!
谭杰茫然眨眼:“这……牛唇不对马嘴啊?”
章程也诧异,他是魔怔了吧?继续劝道,“宋美媛又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问你呢。我都没敢告诉你现在和叶庭的事。”
“什么?我跟叶庭的事与她何干?她以前是班长,难道现在还想多管闲事?动不动……”就向班主任告密,汉奸。
这样的话就要冲口而出,容树非还是忍住了。虽然这还是小学时章程向他抱怨时的评价,但毕竟有点幼稚且“挪用”当事者的话,不太好……
“呃……”
看那厌恶的表情,不用说也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了。原来竟一直没改变对宋美媛的观感啊!
章程默默吐槽,就是以前,人家也是管不到你啊!那么冷傲无情,生生折断那姑娘心高气傲的翅膀,吓得都不敢靠近。
人家可是一直拼命努力想配得上,谁知他却在为另外一个人如此苦恼伤神呢!
愁人呀,既然知道小叶庭不爱他还巴巴地痴恋着,爱他的,他为何又不动心呢?
章程一面瞥着他,一面嘴里阴阳怪气地哼着“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那是爱神之箭偏了它的方向”,特地慢悠悠在容树非床铺前转了一圈,章程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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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才说过不能没有她的吗?”
容树非心口隐隐作痛。他当然是不能没有她,他就是希望得到多一点,可谁知一下子全没了……
“爱情使人忘记时间,时间也让人忘记爱情。现在你该晓得了,那不过就是一时热情,没有非谁不可的事。”
“周麟!”张赟康轻斥一声。
周麟这段时日也难以维持一贯清冷的风度,苏礼雅一直在闹腾,他不想退让的。可惜,因某事,他也只得任她不断换着法子作,反正他自岿然不动罢了。
手机铃声一响,他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嗯”字。瞥一眼颓丧枯萎的容树非,转身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