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茫茫然坐了一会,顺手拿了石桌上容树非的手机。打开,就是她的照片,抬眼瞪了他一眼,居然敢偷拍!
容树非想抢,想捍卫自己的屏保,谁知叶庭并没做什么,只翻开相册,继续看下去。
“好帅!这谁呀!”
容树非凑过去一看,得意地指着自己,“当然是小爷我。”
“爷你个头,再自称……这个你试试!”叶庭威胁地瞪着容树非,直到他拱手求饶说再不如此才罢。继续看看照片,又看看容树非,“那时你真年轻啊!发型真好看……”
容树非气急,“难道我现在就老了?这不过是三个月前的!”
暑假回校后才剪短头发的,早知道上次不剪留着了。从小到大,姥爷是不许他留长发超过一寸的。不过,现在有女朋友了,或许向姥爷求个特权?
叶庭嘻嘻一笑,“我就觉得这个比你本人好看。咦,你只有一个酒窝?”
伸手抬起他下巴,“小妞,笑一个。”仔细观察比较,果然只有一个。待到确认完,细长的食指还点了点他脸颊才醒悟过来,忙收回手,小脸一下涨得通红。
容树非呆呆地任她所为,俊面慢慢染红:他被调戏了……
容树非从此不免多了一个习惯,凡遇到反光的东西,就总要去照一照自己的影子。叶庭因此说他是顾影自恋,称他水仙先生……
*
“哦,对了!”
容树非取回手机,他手机里多是最近拍的叶庭,一直翻,翻出几张前几天从家里翻拍的。
“我爷爷奶奶去世得早,这算是……遗容。”
又翻一张,“这是我姥爷。他退休在家,一个人住,我从小跟他过,回家大多是去他那里。”
再翻,“这是我爸妈。他们在市政府上班,我爸有点忙,我妈要闲一点。他们不怎么管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嘛。”声音略小,嘟囔,“你又不肯去我家。”
叶庭白了他一眼。哼,想得美,才认识几天啊!
“这是我两个哥哥,他们是双胞胎。”
叶庭看照片,“亲的?”
“当然。一母同胞。”
“可是……”
“他们大我八岁多,我妈也没想到还会怀上我,所以……嗯,稍稍影响了一下我爸仕途。”
当然,老妈健康远远重过老爸仕途,加上姥爷的特殊情况与坚持,于是,他得以来到这个世界。“幸好,不然你就遇不到我了。”
叶庭“呸”一声,撇嘴,“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多余人。”
“什么多余人?”
“高中语文老师提过的俄国文学中的一种什么人物类型啊……”
“我们老师……没提过吧?”
叶庭瞪眼道:“我就取字面意思,怎样!”
容树非暗自撇嘴,根本无意探究什么“多余人”内涵,只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还是接着告诉她,“这些照片都是几年前的,手机里没他们现在的。”
*
叶庭莹白的手指指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男生,“这是他们多大年纪的?”
“嗯……跟我现在差不多大吧。”
“我就说嘛,你们仨倒像三胞胎啊!”
“是吗?”他还真从未注意到,大概也是因为几乎没怎么和两个哥哥一起生活过吧,自然也没听人这样说。细瞧瞧,是有点像。不过,这样的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我大哥勉强读完高中,一时……厌学就去工作了,好几年后才又自考进修的。现在开了个公司,还算成功吧。他对我能上A大很是与有荣焉,认为我聪明,有本事,不是那些要靠父母走后门上学的纨绔……”
“纨绔?”
“他看我贪玩,以为我跟他一样不爱学习,又瞎调皮呗……”
“你贪玩、调皮?”叶庭一副真看不出来的神情。
“有……点吧。”容树非不好意思地承认。“现在大哥每次跟我打电话,除了反反复复的好好学习四个字就没其他的了。上次打电话,我跟他说起你,他叫你也要好好学习……”
容树非也有点郁闷。
自考上大学后,和大哥倒算得愈来愈亲近了,可惜大哥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成熟睿智,交友广泛……嗯,大概是人以群分,他和他的那群人也不至于话少至此,至少不至于词汇这么贫乏的,但……
可能他认定这四个字是粗体黑体,重点强调,所以反复?和他只说这四字真言,似乎当他是小孩子,很有点长兄如父的意思……
叶庭吸了吸鼻子,长兄如父啊……居然管到她头上了。不过,“那他没让你不要恋爱,以免耽误学习?”
“没,怎么可能?他哪会那么不通情理,他只会觉得骄傲:我们家有两个A大生!”
叶庭看他那般骄傲的模样觉得奇怪:他又不是她家偏远闭塞小城镇,像奶奶一般,只知道所谓的中国四大顶尖学府,熏陶得她长大后这国内名校情结不变而报的A大,他该以国外名校为荣啊!现在中国留学生都趋向小学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