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球嗖的一下又飞了出去,小狗子殷勤地追球而去,这次回来的时候嘴上不只叼着木球,还有一朵灿灿的小花。
温如禾拿过木球,小狗子叼着小花热烈地摇尾巴。她看懂了其中意思,从它嘴筒子摘下小花,“这朵花是想送给我?”
“嗷嗷。”小狗子期待地吐舌头。
“我给你戴上。”她一笑,抱起小狗琢磨着将这朵小黄花插在毛绒绒的头上,可狗脑一动,小黄花立即掉地上。
温如禾俯身捡起花,温柔地撸了一把小狗,思量着:“还是我给你做个小花环戴吧。”
“嗷呜——”
“真乖呐。”
覃恪负手而立,望着不远处缤纷多彩的花草间一副人狗和谐相处的画面。
可爱的雪团子黏在主人身边转圈圈,温如禾耐心专注地做着小花环,眉眼弯弯,巧笑嫣然,看上去一如妙龄少女的纯净美好。
美好到,他都怀疑之前撞见的那个阴恻恻浑身沾血的变态杀人魔只是个幻觉。
然而,事实证明,那的确不是他的幻觉。
到了晚上,覃恪正在交代今远去让后厨做些狗食的肉丸子,温如禾便端着一锅热腾腾的肉汤进屋。
“李厨子忙,我自己炖的肉,趁热尝尝味道如何?”她殷勤地舀了满满一大碗肉汤递过去。
覃恪看着碗里的红油油又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勺子一顿,警惕地问:“不会是里面下了什么毒吧?”
“没有哦。”温如禾杏眸流动着异彩的光,“我亲自炖了一个时辰,加了李厨子惯用的姜椒、八角、桂皮等香料,味道应是不差,你先替我试试。”
覃恪这才放心地端起碗,先是闻了闻,再用勺子舀了一块黑乎乎的肉入口,咀嚼了两下,随口道:“柴了点,不过味道挺香的,这什么肉?”
“狗肉。”
“你说什么肉??”覃恪咀嚼的动作一顿,肉似乎梗在喉咙里无法下咽。
他四处张望,忽地发现一天跟在温如禾身后的小狗子不见踪影,顿生不详预感,“狗子呢?去哪了?”
温如禾托着下巴,平淡地回答道:“在锅里、碗里,以及在你嘴里。”
“!!!”
覃恪猛地吐出了嘴里的肉渣,再看锅里红油油一片,仿佛看到了从那团雪球身上流下来的触目惊心的鲜血。
“呕——”他忍不住俯身干呕。
“嗯?不好吃吗?”
温如禾夹了一小块他碗里的肉尝试,末了,吞下肉道:“确实不好吃,肉质太柴,嚼得费劲,可能是炖的时间过长。”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覃恪回想起早上在院落里人狗愉快玩耍的美好画面,难以置信,难以理解:“你为什么要杀了它,为什么要把它炖了吃?你不是喜欢它吗?”
“是啊,我很喜欢小狗狗。”温如禾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那么激动,“你也喜欢它不是吗?所以我炖了与你一同分享,可为何你看着并不高兴?”
“既喜欢它,为什么又舍得杀了它?”覃公子何止不高兴,简直把惊愕写在脸上。
“喜欢它,就想吃了它。”她手指微动,像是沉浸于某种欢愉的余韵中,勾唇道:“拆吃入腹,将喜欢的骨肉彻底与自己的相融合,彻底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哪怕死了也是连带着彼此的骨肉一起埋入土里,便永不再分开。”
话罢,屋内陷于一片死寂中。
今远哑然咋舌,被这番“喜欢就要拆吃入腹”变态言论惊得手心冒冷汗,悄悄去观察身边主子,见他半张脸隐没在烛火的阴影处,神色不明。
温如禾在凝滞的氛围中视若无睹似地再次夹了块肉张口欲吃,被身旁一只大手按住了筷子,“别吃了。”
覃恪在沉默中想,她如此喜欢他身上的“香味”,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把他杀了拆吃入腹?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问出了心中所想。
温如禾含糊道:“如果我想杀你,我会告诉你。”
那锅肉汤最后在覃恪的强烈制止下,没再成为饭桌上的盘中餐,转由到了今远的手上。
覃恪交代他找个有花有草的地方好生安葬小狗子。
今远处理完回来向公子禀报,覃恪依旧坐在原位,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收拾干净,温姑娘不见身影。
只有桌案上的烛火摇曳着光影。
他家公子似乎在沉思,也似乎在发呆,一如今早坐于床沿出神的模样。
“公子,一切已办妥当。”今远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夜已深,是否让人备水?”
公子阴沉沉地瞥了他一眼,在他眨眼间又恢复成了平日的闲散神色。
覃恪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授意道:“备水。”
“是。”今远转身欲出门。
“慢着。”
“是,公子请吩咐。”
“那位孙先生到哪了?”
“回公子,前日传报,说是已到下北,再过半月即可抵达郦安。”
“太慢了,去催催。”
“遵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