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敢报官,万一他报了官,温如禾把他是共犯帮助毁灭尸体的事供了出来,导致远在朝廷的丞相爹蒙羞,那他的下场也是死路一条(被他爹活活打死。)
仔细综合考量一番后,覃公子决定从了这个杀人魔,不仅如此,还得把她当姑奶奶供着,任她予取予求。
“啪”地一只小手打在侧脸颊,覃恪因这记小耳光从回忆中抽离,目光重新聚焦在睡着正香的小脸上。
他轻轻拿开贴在脸上的手,像个受了欺负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边哀怨地摸了摸微微作痛的脸颊,边小心翼翼地挪离开姑奶奶的怀抱。
察觉到身边的异样,怀中人儿忽而不适地蹙了蹙眉心,鼻尖微微翕动,似乎要醒的迹象。
覃恪不敢再动了。
听着重新回归均匀的呼吸声,他呆呆地望着床顶。
温如禾杀人的理由很简单,上次是因为乞丐缠着她讨要钱,这次仅仅因为人不小心把碎骨头溅她身上。
上次的绝不是她初次杀人,这次的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覃恪深吸了一口凉气,阖上双眼。因着思绪万千,这一夜他睡得不大好,一直在做奇奇怪怪的梦。
一会儿梦到杀人魔在屠户家里用屠刀把人砍得血肉横飞的恐怖画面,一会儿又梦到粗布麻衣的糙汉怒目圆瞪、破口大骂着:“家门不幸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生!克死你娘和爷奶不够,还要害尽亲戚,tui!”
“畜生玩意儿,笨手笨脚,干什么都不中用。”
“养你还不如养猪有价值,白白浪费我家粮食,tui,小畜生!”
“谁让你沾床的?畜生就该待在畜生待的地方。”
“嘎吱——”尖锐刺耳的划破梦境,遍体鳞伤的小女童蜷缩在生锈的铁笼里。
覃恪倏地睁眼,冷汗涔涔,虚焦的目光恰恰对上一双带着好奇的杏眸。
“醒了啊?”
他瞬间清醒过来,与人眼对眼鼻对鼻,是异常亲密的距离,他瞳孔一缩,“温如禾,你怎么还在这?”
不怪他错愕,窗外天色正明,以往他醒来的这时候身侧的床铺早已凉透。
温如禾弯唇道:“你抱得太紧,我起不来。”
覃恪低眸一瞧,才发现此时他的双手双脚缠在对方身上。
睡前他还嘀咕对方是采花贼,这会子自己更像个强占良家女子的登徒浪子,他霎时脸色爆红,慌忙放开对方,“呃、抱歉。”
温如禾不以为意,似乎更好奇:“方才听你睡着时嘴里一直念着‘畜生’,眉头紧皱,额头冒汗,这是惊惧的表现,你是做了什么噩梦?”
“梦见你拿着屠刀不停砍人。”覃恪如实吐露了梦里的前半部分。
“原来‘畜生’是在说我?”
“当然不是!”他矢口否认。
温如禾“哦”地一声没再追问,起身穿衣。
“那什么,对于刚才的......”覃公子觉得需要解释一下自己的形象问题,“我不是有意抱着你不放,可能睡太熟了,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并非有意占你便宜,你别多想。”
他堂堂一个丞相家公子,只要自己想要的,自有大把女子送上门来。
“不需要多想,你每次都是如此。”温如禾边抻衣服边以一种习以为常的口气道,“每日醒来你总缠着我,有时候我需要花力气才能挣脱开,但今日你实在缠得紧。”
每次都如此......每次都如此......
覃恪脑子反复循环着这五个大字,他娘曾说过他小时候有个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觉的怪癖,不然就要哭闹,他娘便缝了个抱枕给他,他抱着那个抱枕一睡睡了好多年。他暗自懊恼莫非和杀人魔同床久了,把杀人魔当抱枕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覃恪兀自在懊恼捶床,羞耻又心虚地不敢抬头看帐外纤瘦的身影。
“公子,可否醒了?”门外今远的声音犹如救星一般降临。
“醒了,赶紧进来。”
覃公子答应着下床,温如禾顺手将他的衣裳递给他,他躲着视线不自然地夺过。
“掌柜的,我去扫地了。”
温如禾神情淡然地走出门口,顺道还与端着水盆进屋的今远打了声招呼,“早。”
“温姑娘晨安。”
今远亦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恭敬地向其微微鞠躬行礼。
关上门的功夫,覃恪已穿戴好衣着,徐徐走至盥洗处。
敛去方才的羞耻臊红,此刻面无表情的他倒真看着有高高在上的清峻贵公子模样。
“公子,彪虎已两餐未进食。”今远递上盥巾,低声报告,“驯养的人称,许是食了人肉上瘾,不愿再食别的。”
覃恪慢条斯理地漱口、擦脸、洗手、擦手,末了,临出门前淡淡地抛了一句:“既食了人肉,便留不得,处理了罢。”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