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渊欣然接受指令，并且以自己最近两个月来钻研的各项技巧及对她感官体验的研究发现，出色的完成了沐浴及质检工作。

一次保质，两次保量，三次包被阿玖揍了。

“老实点！明天我还要日万呢！老腰不容任何闪失！”

。。。日万？

陌生又熟悉，他对她的副业一知半解，专有名词匆匆扫过，好像是要打很多字的文章的意思，那就是要久坐？

都是久坐，为什么不。。。我？

他不敢碎嘴，只老老实实收紧了手臂与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脑袋埋在她后颈深呼吸，叫她感受他的隐忍倔强，和体贴。

阿玖困困的，总觉得今天运动总量超标，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再去解析这位唯一会员的小情绪，直到脖根那块凸起的骨头被一片温热包裹，她懒洋洋地说讨厌。

低沉沙哑的笑声在耳边短促响起，她没什么力道再去推拒，而陆景渊也适可而止，抬眼望向床头柜上的钟表。

“晚安。”

嗯嗯，晚安。

她含糊应着，声音都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好在新加固的隔音墙起到了不错的减噪作用，四月的午夜只剩小区里零星几只猫哎哎得叫，如今听起来也也渺茫得很。

陆景渊的耳朵，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他闭上眼，很快便陷入了沉眠，前些日子里焦虑地倒数计时被清零了，他得到一本新的日历，上面记着开始的日子，牵手的日子，拥抱、亲吻以及后面一切的时间、地点、事件。

这本日历很薄，但是他往后翻啊翻却总有下一页，他看到往后三个月，六个月，三年五载，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就是不停手。

那些未来的只有日期，没有内容的篇章，让他着急。

该写点东西，即便只是一行--“今天天气晴好，她心情不错。”

梦里他找不到笔，思来想去发现了身上唯一有颜色的东西，那么多，可以让他写很多字，他开心极了越写越快，越写越多，颜料与纸张却并不那么适配，写上去的文字晕染着糊成一片。

未来的日子被他亲手粘成了模糊而猩红的纸团。

而他高高悬挂在自己的颅顶之上，并不觉得奇怪，哀戚像是空气里自带的，被他吸进鼻子里又原封不动的吐出来，眼帘垂下遮蔽了棕金色的眼珠，这片空间里再也没有亮色的东西，只有还未染红的白，和雾蒙蒙的哀戚。

熟悉的气味，让他觉得安全。

愚蠢的，纠结的人在他眼前一次又一次犯错，直到那本日历，哦不，那坨糊成一块的纸浆自燃发出耀眼的火光，烟尘冲天将空气抽干，他无法在坦然自若，呼吸变得困难，他应该尽快逃离。

可是他没有，高悬在空中的浮影飘到火中，他身上、眼前尽是红，如此火焰更加旺盛，他在其中将要湮灭。

“早安？”

“是不是睡懵了？唉～呆呆的阿渊。”

“哦～是不是要亲亲才起来啊，这个阿渊还挺会撒娇的嘛，来mua～”

他怔然的眼睛缓慢聚焦，才发现湮灭的不是自己，而是火光。

室内静谧，只有一盏脚灯发出莹莹的绿光，但他躺着也看不着，因为阿玖已然撑起身压在他身上，不带情欲的亲吻像玩闹一样东一下西一下。

“怎么还憋着气呢？还没刷牙哦，不会给你人工呼吸的！快张嘴自己呼吸！”

腮帮子被她霸道地捏起，一口浊气骤然松懈，求生的本能使他立刻急促地吸气，呼气，又吸气。

充溢在他鼻间的尽是柑橘香，而他正需要这个味道，一旦吸进去就不会再吐出来，他自发地寻觅这个气味即便如此近，甚至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他也知道在莹白的颈项与黑发之间最为浓郁，他埋首进去。

深深呼吸。

“早安。”声音嗡嗡的，闷沉。

他不擅长书写，应该交给她的。

这个人，总爱写一些他不懂，但又可以接受的东西，她说一天要写一万字，好多啊，或许他的三五十年也就只有这一万字。

她一天就能写完。

那就，交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