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该敷脸了!”
原本双眼迷蒙好像依恋得离不开他的人,像是忽然被拨上了发条,若不是被他搂着怕不是要蹦个三尺高。
即便清醒得很快,阿玖也还记得要按着陆景渊的脑袋狠狠亲到他脑门。
mu~a!
这个高度好合适诶!
沙发、床、凳子,都是她的好伙伴啊,今天的表现很优秀哦!
跳下凳子拉开门的动作一气呵成,陆景渊再回神已经被牵着下楼了,“晚上很黑的楼道里,要走两步才会亮起来哦。”
黑暗中,他的视线始终追逐着阿玖,脚下亦步亦趋不急不缓。
待到那个人急匆匆地把他按进车里,挥手说拜拜再转身,他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楼道里的灯又一层一层亮起,阿玖回去的脚步远比下楼时要快,他从一数到二十,灯光从一楼楼道里到二楼再到三楼。
然后,她家里的灯亮了。
他仍没有动,视线沿着来路落到复又昏暗的楼道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后,静音了一天的手机,响起特别提醒的铃声。
“嘿!我就知道你还没开走!”她脑袋上已经扎着绸布头箍,白净红润的脸上尽是活力,他懒洋洋地没有起身,只是调换了方向继续趴着与她隔着屏幕对视。
车灯是暖色的,他的眼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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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早,起来了么?
阿玖睡眼朦胧,艰难地掀起一条缝,识别到昵称备注就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啊~你起来啦?”
她说话慢慢的,好像老电脑在开机的时候每个页面都要读会儿条,“我还被困在被窝里捏。”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昨日刚换的紫色枕套上,陆景渊翘着嘴角欣赏她毫无防备的赖床模样,“嗯,给你带了早饭。”
阿玖眼皮抖了抖,似乎是要再努力努力睁眼的样子,可也只是样子,未能努力成功的她甚至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转眼屏幕里就只看得见一片光洁的额头。
“那么早啊,真是个勤快渊啊~”闷闷的声响突破春被的围剿从被角里艰难的钻出来,带着鼓励与赞许的尾音竟然完好无损,陆景渊听了受不了似地偏头看向车窗外。
依旧是那个单元门,稍微往前探一些仰头就能看见二层、三层的楼梯窗,昨日阿玖按门禁的密码他都记下了。
可是他不想这样上去。
看着屏幕里那个隐隐松动仿佛正要破被而出的脑袋,拇指无意识地盖上那片黑色轻轻摩挲,晦暗的神色转瞬即逝。
“不是催你起床,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凉了的油条?”他复盘了上周所有早餐图和评价,矮胖的脆脆油条只有她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才有。
嗯?油条?
被子里那颗脑袋左右晃动,犹疑的声调发出灵魂一问:“是和咸豆浆一起来的油条么?”
“是的,豆腐脑也跟来了。”
昨日的大雨将天空和陆地都冲刷干净换来天朗气清,他单手支在车窗上,半掩着唇笑,春日里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尽是暖意,屏幕里的脑袋终于被豆腐脑、咸豆浆、油条的组合打动蛄蛹着露出脸来。
“哎?”
“既然来都来了。。”钻出被窝的人眯着眼嘴角弯弯,睡裙的衣领子都歪出半边白生生的肩膀,馋与困交战,她勉强又睁眼。
视线聚焦需要一会儿时间,待定睛一看,难以置信又费了一小会儿。
“啊!!!”
惺忪睡眼从一条缝变得睁圆,细碎的额发比平时更佳蓬松好像给她加了一层柔焦,气血充足唇红齿白,那一声敞亮脆响戛然而止,她扯起被子一把盖住手机。
“你!你肯定发现了!我打得明明是语音!”
黑洞洞的屏幕如同一面镜子,陆景渊得逞的笑脸一闪而过,他用愉悦的腔调说着不知是挑衅还是诱哄的话--头发蓬蓬得很可爱,没有看到别的,脸很干净,好看。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周末早晨。
“油条、豆浆、豆腐脑都是你喜欢的那家店买的。看在它们的面子上?”
他说得稀松平常,可阿玖却记得自己没说过店门呢。
“好嘛,快快传膳!”扯开被子,再次出现在视频里的人已经梳好头发又套了件绵软的罩衫,或许是醒得太突然,她脸上尚有未散的绯红,此刻却梗着脖子昂着头。
陆景渊一下子就想到那个“我是小皇帝”的表情包,捏了捏鼻梁没招似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按响门铃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继续等待的准备,没想到带着大发箍刷着牙的阿玖把门拉开一把揪着他就往里扯,“唔自己。。唔坐。”
“好。”他点头,凑上前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