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阿玖喝了一大口热柠檬茶，才开始动筷子。吃饭的动作看似慢条斯理，但咀嚼能力惊人，载量很好的弥补了速度的短板，陆景渊只是一味地布菜添茶，一顿饭下来才二十分钟便偃旗息鼓。

“唔，不愧是阿渊看上的烧鹅。”她掩着嘴小声嗝儿出来，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瞟向那位还在看甜品单子的男朋友。

“焦糖布丁还是姜撞奶？”

即使低着头也依旧清晰的下颚线，修剪得宜的短发，清清爽爽，说是个男大她也信的！

吃得饱饱，反应慢慢，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直勾勾的眼神与在看烧鸭无异，如此冒昧又赤裸，却让陆景渊垂着头勾起唇。

他没有再问，只是抬眼迎向她的目光。

细密的睫毛給棕金色的眼睛画了一道弯，此刻看着到没有了之前桃花眼的感觉，双眸中没有引诱的意思，也没有攻击性。

可阿玖却像是被击中了，哎呀一声捂住脸，看着有些羞赧，眼睛仍透过指缝瞧他，餐厅里的灯光照在她手上如同灯透白玉，浅浅莹莹叫人移不开眼。

陆景渊索性放下手里的单子，嘴角噙着笑专注地与她两两相望。

眼眸与灯光相映生辉，仿佛是一坛醇酒又或是经年的琥珀，悠悠岁月投影像是从前的，又像是往后的。

她看了心热眼也热。

真是犯规。

“别看我啦，脸要烧起来了。”先一步服软，她合上一半手指，只留一条缝条缝刚好够眯着眼看他。

陆景渊觉得有趣，升起几分都逗弄的心思，单手支着脑袋挑眉，凌厉的眉峰因为眼角的笑纹泄漏了心情，挑衅与挑逗，他在细节上处理得分明。

服务员路过问要不要收走菜单，陆景渊对着她眨眨眼睛，将厚厚的菜本子递向身旁，眼见着阿玖的嘴巴撅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好歹在她快要绷不住前出声：“嗯，姜撞奶和焦糖布丁各一个，再加杯柠檬梨汁。”

服务员面色平静地应声，转身后，另几位当班的同事几乎立刻目光交汇，挤眉弄眼的功夫三个人已经交换了海量信息。

--是他！是财经杂志那个！肯定谈了，我的天，我要开始磕了！

阿玖终于放下手搁在桌上，白皙的脸颊染了薄红，自知面热但又舍不得移开眼，嗔怪地仰着下巴冲他哼了一声。

陆景渊耳朵仿佛被那鼻音咬了一口，他向后靠到沙发椅背上意味不明地也随着哼笑一声，“好了，不闹你了。”

“我想看到你。”话是如此说，但他又刻意偏了头，难得没有对着她眼睛说话。

。。。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呀！

面对这优越的侧颜，眉骨到鼻梁的驼峰再一路颠簸来到唇珠。。。可恶，本玖又不是个圣人！

她伸手时陆景渊就发现了，甚至做好准备挨她一下好叫她撒气，却不想阿玖哪里会生气，不过是有些坏水儿压不住了。

港式茶座的卡座宽窄有限，她俩桌下的脚总是不小心碰到对方，起初还会道一声“不好意思”，吃着吃着习惯了便没那么生疏。这下子更是了，阿玖那双薄皮短靴稍带弧度的鞋头磕在陆景渊鞋与裤脚间露出的长袜上，她不磨不蹭，只是轻巧地一下下叩击着。

围着相触的那一点，皮下整片的酥麻，不多时就向着心口钻，陆景渊的呼吸变得不自然，闲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难耐与隐忍，他依旧维持着温良的做派，一位温柔的、体恤的绅士，直到阿玖忽地探身向前，一手抚在他的侧脸。

时间停驻，薄唇下意识张开，呼出的热气打在阿玖的手腕上。

好烫，这个人总是热呼呼的。

掌心柔软托承在他下颚，拇指指腹蹭着他的脸颊，她似乎在找着力点，手指不规矩地乱动。

可能有十秒，或许更短暂，阿玖可算找到一处拧得住的脸颊肉，在对方不单纯的注视下，单纯地捏了一把。

“不听话！”

猝不及防，情节驶向他未曾习得的路段，他无辜的样子就像是个孩子被喜欢的老师批评了，他不会思考自己的错处，此时谁是过失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要讨厌他。

阿玖见惯了不懂事的小孩，习得萝卜和大棒的自然界法则，手指来回划过透着薄红的地方，似乎在懊悔自己的冲动行为又对他仍有嗔怪，“要乖哦。”

说完不等陆景渊的反应，坐直了身体，若无其事地从服务员手上接过她的焦糖布丁。

甜香在狭窄的空间里飘散，陆景渊脸热得后知后觉，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阿玖。

她一定发现了。

而被惦念的人却有正事要做，拿勺子敲碎了布丁顶层的焦糖，这样黄棕色还带着些许热气儿的甜腻的东西与白瓷勺子一同被塞到陆景渊的嘴边。

他下意识张开嘴，先尝到的是勺子的冷，再是焦糖的热，最后才是那半苦尤甜的滋味。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在勺子要撤回时还咬了一口似做挽留。

他依旧微簇着眉，望着阿玖。

而对面呢？柳叶一样的眼睛弯弯，掩面时的羞赧已经完全消失了，她自在又得意。

脚踝那处的叩击像警钟一下一下提醒着还没完，他等待女巫施法，却只等到她轻声问：“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