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让这些极端的状态成为常态。
是啊,先前的她,要么拼命奔跑,要么彻底躺下。
可那些都不该是常态。
寥湛似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自我照顾了。
从明天开始,她会试着看点书,学点语言……
用健康的、不紧不慢的方式。
或者,做点手账。
不,还是从后天开始吧。
明天再躺一天。
她还没休息够呢。
但是,有人不愿让她继续休息。
“可以来帮帮我们吗?”
青染用渡语绸对寥湛说话,
“雨网组建又出问题了。上次就是你修好的。想麻烦你再修一次。”
寥湛激动万分,睁眼到天亮。
天亮,吃完早饭,扣上帽子戴上口罩就出发了。
一嗅到虹场节点的空气,摸到空心瓶,她就整个精神焕发。
这一天结束时,她很确信自己可以睡个好觉。
因为,明天还要过来帮忙。
他们有一沓冰芜纹路要誊抄。
且分身乏术。
因为有三个人都去远处工作了。
还有一个在休产假。
寥湛每天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出现在这里。
生怕和星载或薄隐打照面。
很庆幸,都没有。
薄隐只会出现在汇总节点和餐堂。
至于星载,寥湛只要远远瞥见他就埋头逃窜。
她还是会继续通过渡语绸同苔书联系。
心照不宣,互报平安,证明自己还活着。
寥湛誊抄完了那些纹路记录,五天过去了。
回到住处,躺上床铺,心满意足。
五天,正好是一个很棒的工作日周期。
工作做完了,她也想再休息一下了。
照理说,该再约苔书见面了。
但她有点不情愿。
她想认真尝试一下青染提到的一个菜谱:芹菜土豆牛肉碎。
还想试试从虹场节点带来的茶包。
还想新做一些冰块宝石,串一串儿,挂在阳台上。
苔书通过渡语绸,和寥湛聊天。
“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是语音聊天。
“去寒律和霜天之间。气之海。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真有趣。
那渺远的地方,蓝色寒雾盘旋的地方,是寥湛的祖先的家乡。
苔书竟然要去那儿。
但寥湛对那里没有太大的兴趣。
“为什么突然决定去那么远的地方?”
寥湛问。
苔书的呼吸声停顿了。
寥湛困惑地等待着。
忽然明白过来。
“不,你不要害怕,我没生气。只是好奇。”
苔书仍没有说话。
“我真没生气。”
寥湛再次保证。
又是静默。
“苔书,听得到吗?”
“……你真没生气?”
终于有答话了。
“真没有。”
寥湛现在倒是快被气笑了。
“那就好。”
苔书听上去仍小心翼翼的,
“是那边的警戒队。也需要有人去帮忙照顾一下……我其实不是那么想休息。我感觉我的创伤好像没那么严重。”
是吗,不想休息。
寥湛一听这句话就头皮发麻。
因为,这太像是先前的她会说出来的话了。
不想休息,而后千方百计地给自己找活儿干,而后累出毛病来,被人责骂“你不该这么努力”,而后哭上它十天半个月的……
寥湛想劝阻苔书。
让他再感受一下自身的状态,是否真的像他以为的那样,不累,也不痛。
寥湛也不想劝阻苔书。
相反,不如说一些既神秘又潇洒的话作为道别,比如,“如果你将来后悔了,我随时愿意帮助你。”
但这都太不寥湛了。
寥湛叹了口气。
“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荧惑。我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朋友们也都在这里。如果你想好了要去,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那边很冷,你出发前要好好了解一下情况,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准备行李。如果你又想找我聊天了,要记得,我一直都是你的朋友,不论你在荧惑还是在霜天。”
苔书在渡语绸的那一端凝驻了好长时间。
忽然,笑了起来。
带着点他一贯的紧张和讨好,笑声微微颤抖。
“谢谢你啊,寥湛。”
寥湛眨了眨眼。
“你不要总是这么感性。”
寥湛叮嘱,
“既然决定好,就赶快收拾行李吧。一定记得我说过的,带好棉袄、暖岩、发光植物什么的。”
“寥湛。”
苔书轻轻地呼唤,
“霜天很远。抵达那里之前,我会穿过阳光明媚的惑隐诸岛。而后,在明煦河上待很多天。所以,这些物资,我都会在路上补充的。”
“我在自由战争期间就去过霜天和气之海了。”
“我会想念你的。你是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朋友。很适合当朋友的人。米蔗说得对。”
苔书轻声说。
寥湛思索,是否自己哪里说错了。
比如,不该主动提出,自己将一直是他的朋友?
但是这也没错呀。
除了第一次约会的刚开始说了几句调情的话以外,余下的时间,他们都按照玩伴乃至发小的方式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