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将虹光转化为冰态的颗粒。
当然,寥湛离开时,也没能修好雨网布折叠阵。
因为更专业的维修者到场了。
但寥湛很开心。
因为她又见识了一种灵机巧用的玩意。
只不过,这种见识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工作循环里的每个节点都是高度分化、彼此独立的。
仅凭这点见识,她不可能来到这个节点工作。
而且,每个节点的工人的个人努力是没什么意义的。
真正发挥作用的是一整个正常运转的工作循环。
以及,构思、设计和布置这个循环的人。
寥湛所能得到的,就是“见识”的快乐而已。
她用二十种颜色,在手账本里细细画下了冰态虹彩的七色渐变。
薄隐就快回家了。
寥湛高高兴兴地搁下画笔做晚饭。
最近的相处还算顺利。
薄隐没有再向她抱怨太多事情,也没指责她。
而今天又是一个约会日。
寥湛还记得上次约会时薄隐的心事重重和兴味索然,就规划了家庭约会。
餐桌边,暖岩照耀、烛火跳动、菜肴温馨的那种约会。
寥湛从市场买的鲜牛肉。
熬菌菇汤,炖牛肉。
搭配小面饼。是薄隐长大的露华山区的口味。
切甜杏,摆成金色小花的形状。
回餐桌边布置暖岩和蜡烛。
回房间,化妆,换衣服。
薄隐推门进屋,寥湛刚把金花甜杏拼盘端上桌子。
屋里的灯火流转,映照在这岩念族男孩淡紫色的眼睛里。
他先是愣了一会儿,忽然,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欢迎回家!”寥湛笑容洋溢,“今天是约会日!你最近太忙啦,是不是没想起来?”
“是……”
薄隐这才转头看到她。
不知为何,有些欲言又止。
“饿了吧?快去洗手!”
寥湛接过他的手提袋,
“待会就开饭!吃完饭,你尽快开始学习就行。不耽误你的时间。”
“好。”
薄隐走进盥洗室。
寥湛充满期待。
也满心雀跃。
好久没有看到薄隐脸红了。
他肯定很感动吧。
下班回家,看到一桌子合口味的饭。
薄隐走出来,拿着蘸水的棉布。
“快去把妆卸掉。”
让寥湛惊讶的是,他说出口的竟然是这句话。
“你今天的妆容看上去好脏。”
寥湛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涌。
随后,仿佛一盆冷水迎面落到脸上。
她开始发抖。
“主要是眼睛这里。”
薄隐用他一向的清冽透明的声线说,
“是不是眼影盘选错了?这个颜色好显老,不适合你。你今天的吊带裙也不好看,显手臂粗。”
寥湛僵硬地看着他。
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寥湛木然地看着薄隐。
遥远的回响,浮现在她的耳畔。
关于她好心好意给第一人恋人渚光提建议,而渚光忽然暴怒、大声指责她,并夺门而出的。
她从那时候学会不要随便给恋人提建议。
现在,她成了被提建议的那一个。
原来,这种失落感会如此强烈。
被那个她期待会欣赏她、赞赏她、爱慕她的人。
真是矛盾极了。
她理解那个希望帮助爱人变得更美更好的自己。
也理解那个被所爱之人提了建议后感到屈辱和恼羞成怒的自己。
“理解”本应让她冷静下来,让她宽容,慈悲。
她却只感到疼痛。
就好像,被渚光痛骂并抛下,害了一天头痛或感冒的那种疼痛,依然留在身上。
寥湛不再木然。
寥湛回到餐桌边。
用手掌,将甜杏小花从盘子里推到地上。
薄隐紧随而来,惊呆了。
“你——”
寥湛将玻璃杯摔到地上。
碎裂声淹没他的话语。
“你发什么神经?”
薄隐既烦躁又惊讶,
“待会儿还要收拾,收拾起来很麻烦,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我又没有——”
寥湛扇了他一耳光。
力道太大。
他没站稳,倚靠着墙。
既错愕又困惑。
但说不出话来。
寥湛凑上前。
又扇了他一耳光。
“你这个表情干什么?”
寥湛也不相信自己能发出这种尖锐又刻薄的声音,
“你不信我会打你?你不信我也会生气?你不信我会对你生气?”
薄隐抬起手。
或许他只是想捂住自己的脸。
或许他是想摸摸寥湛的头发,安抚她——虽然他多半不会这么做。
或许他想还手。
寥湛扯住他的手,反方向拧他的关节。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生气?我活该天天给你端水做饭还要看你脸色吗?你把我当人看吗?”
“你冷静一点,”
薄隐说话的声音依然那样单薄、澄净、动听,
虽然在发抖,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