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差啊。”
川照自得其乐地嘬了一口葡萄汁水。
心不在焉地飘走了。
“出差打扮这么漂亮干嘛。”
她好像一点都没怀疑,寥湛不是因为工作才去见松砂,而是去约会。
为什么?
寥湛自尊心有点受伤。
因为她今天打扮得不漂亮吗?
和松砂在一起时,她确实不像和渚光在一起一样时,按照光彩照人、风情万种的路线去打扮。
但大体来说,还是挺体面的。
对呀。
川照也说了,“打扮这么漂亮。”
那,川照为什么不怀疑?
难道是因为,松砂看上去不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伴侣?
和松砂沾边的事情,就不太可能是约会?
想想也是。
川照已经见过松砂那么多面,但是似乎一直都只是同事关系。
近来川照还说实在懒得再去青薄荷草甸了,以后在这边的工作都分给别人吧。
寥湛有点烦躁。
松砂确实是个很不上档次的恋爱对象吗?
丁香岛上没有丁香花。
遍地盛开的是粉红色的飞絮草、烟雨般的苏椒草以及开透明蓝色小花的冰铃草。
云团一坨一坨低垂在粉红色的地平线上。
这里比寥湛想得要冷一些。
她还没下船就开始打哆嗦了。
松砂在渡台等她。
像往常一样,松砂第一时间就要带她吃东西。
为了不干扰约会进程,寥湛高兴地答应了。
但一直在轻微地发抖。
心里的沮丧愈演愈烈。
“待会儿咱们先去海滩。”
松砂递给寥湛一碟清亮的酱汁,
“酱里有姜丝,你能吃姜丝吗?姜丝配海鲜,味道最好了,还能防止腹泻。”
“海滩。”寥湛虚弱又畏惧,“海滩风大吗?”
“风是有点大,但是很凉爽的。”
松砂笑眯眯地回答。
“那我得多吃点姜丝。”
寥湛低声自语。
“为什么?”
松砂困惑,
“噢!你是不是感觉冷?”
“是。”寥湛愧疚,“要是感冒的话,就太糟糕了。”
“感冒当然会不舒服啦,”
松砂像海风一样轻声笑了一下,
“但是还没到糟糕的地步吧?”
“确实。”
寥湛鼻子一酸,
“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麻烦……?”
松砂愚蠢而清澈地问,
“什么麻烦?”
“也是,”寥湛忽然欣慰起来,“我们又没住在一起,所以,好像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就算住在一起,照顾你不就是了?”
松砂哑然失笑。
“照顾我会耽误你工作的。”
寥湛只敢看盘子里的鱼,不敢看松砂的脸。
“什么话!”
松砂惊愕,
“工作有那么紧要吗?”
寥湛很想掉眼泪。
但她不打算真的哭出来。
哭出来的话,就显得渚光太刻薄、松砂太温暖了。
虽然松砂确实很温暖。
但寥湛也不想让渚光显得很刻薄。
毕竟,渚光就算嘴上嫌她生病麻烦,仍然不止一次深夜照顾她。
“谢谢你。”
寥湛屏着呼吸以免哽咽。
而后,拿起餐巾纸假装擦嘴。
松砂似乎没发现她的异常。
舒展开胳膊,往藤编的海滩椅靠背一仰。
微风浮动白衬衫的下摆。
他爽朗地微笑,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平时能够尝试不同的美味食物,关注天气,及时加衣。身体好了,才能一直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的。”
寥湛心灵中的某个房间似乎没有那么密不透风和逼仄了。
饭后,他们没去海滩。
而是走进博物馆。
因为松砂也不希望寥湛冻感冒。
紫色花穗。
洁白拱门。
房间里星光点点。
飘浮的幻光影像和用透明绳索悬挂的文字框讲述着这座岛屿的过去。
幻光和文字就像组成了一个新的宇宙。
寥湛回想起曾经的自己。
一个向往知识、远方和既神圣又宏大的梦想的少年。
“有时候我真的想去好多好多地方看看。”
她对松砂说,
“人,是为了在星辰间飞翔,在光辉中冥想,在美丽的天地之间中服务他人、净化自己,而来到世界上的,还是为了受苦才来的?”
松砂没有回答。
但是紧紧地拉住寥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