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抖了!”
她对自己的双手说。
抖什么抖。
错又不在她。
但是,她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她只是不希望渚光继续做无用功罢了。
但是,真的只是出于为渚光好的目的,才对渚光说那些话吗?
她好像是因为渚光先刺痛了自己,为了反击,才趁机指出那个问题的。
那么,她为什么会被渚光刺痛呢?
因为渚光说她不好。
她讨厌被人说不好。
但是,为什么呢?
她好像没有机会想明白这一切了。
因为头疼得厉害。
工作室的伙伴们陆续醒来。
寥湛不想被他们看出异常。
不想被起哄,不想被打趣,更不想被安慰。
她强颜欢笑地跟其他人交代工作,确定并认领新的任务。
头疼得像是挨过三记闷棍。
颈椎也是。
傍晚刚过,她就躺下了。
她不知道渚光今晚还会不会回来睡觉。
渚光还是回来了。
她走进寥湛的房门时,寥湛立刻坐起来,假装没有生病。
因为渚光今天早上刚刚说过,不想要一个总是生病的伴侣。
但渚光说,“我听云途说,你闹起头疼了?”
寥湛哆嗦了一下。
立刻恢复镇定。
“是的。但我已经吃过止痛片了。”
“云途说你吃了三片半。真是不要命。”
渚光走到寥湛跟前,
“你需要的不是药片,是热敷。”
她连家居服都没换就去洗毛巾。
温热的毛巾贴在寥湛的脖颈后。
疼痛确实减轻了一点。
至少,脑袋没那么饱涨了。
渚光去洗澡。
洗完澡后回到寥湛身边,让她靠着自己半躺半坐。
渚光放了一屋子的幻光。
每一只的轮廓都像洁白的小鸽子。
“乖乖,小乖乖。”
她轻柔地摇晃寥湛的肩背,
“睡觉,睡觉觉。明天一早,疼痛就全没啦。”
寥湛倚着她,确实有点犯困了。
此刻氛围真好。
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在共振着和谐温柔的旋律。
但寥湛真的很困惑。
渚光在照顾病人的时候真的很温柔。
为什么她会这么温柔、这么熟练?
不需要照顾病人的时候,又为什么这么心急、这么暴躁、这么刻薄?
事实上,寥湛想到了更深层更危险的部分。
那就是,她们还应该继续像这样在一起吗?
这段恋情,对她们两个人来说,真的是有好处的吗?
她本来期待它能治愈她的伤痛。
但它好像只是将她的伤痛暴露得更加彻底。
对渚光来说,或许也一样。
如此熟练的照顾病人的手法。
在寥湛之前,渚光这样对待过谁呢?
以前的恋人?
弟弟妹妹?
或者……
渚光的母亲?
想到这里,寥湛既同情渚光,又觉得恶心。
替渚光感到恶心。
寥湛想不了更多了。
每当头痛发作,头脑就像开了限速器。
处理不了太复杂的问题。
睡着了。
但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们按时起床,吃饭,上班。
像没吵架时一样和谐。
渚光出门了。
清晨微风穿过客厅。
寥湛仍在思考。
头已经不痛了。
但她好像也冷静下来了。
渚光不想要一个总是生病的伴侣,因为那会耽误工作。
而她也不想要一个总是跟她吵架、害她生病的伴侣。
同样,那会耽误工作。
她们不应该继续下去了。
从一开始,这段恋情就很草率。
梦幻的开头遮蔽不了现实问题。
两个美丽的要强的骄傲的年轻人应该在各自的事业领域显露锋芒,而不是在情场上彼此倾轧。
但是……但是。
这一切冷静的思索,在见到渚光时通通烟消云散。
明天是休息日。
钻石海边,初昏时星光灿烂,深夜大雨滂沱。
她们在雨里的沙滩上赤着脚胡乱跳了一晚上的舞。
渚光亲吻寥湛。
将寥湛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头发和裙子被雨打湿又被风吹开。
海潮汹涌。
近在咫尺。
寥湛顾不上害怕。
鞋子早就被海浪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