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知道。
她不愿意悠泊知道自己谈上了恋爱。
“没事的,寥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悠泊清冽地一笑,牙齿整齐而明亮,嘴唇像花瓣一样,
“我最近在有约会。”
“是吗?和谁?”
寥湛还以为她一直在打理黑烬滩的那块地,没时间谈恋爱。
“个子挺高的,白白净净的一个男孩。就是肯定不如渚光漂亮啊。”
悠泊甜蜜俏皮地歪了歪脑袋,
“刚到黑烬滩开酒馆……也没什么酒啦,就是饮料店。”
寥湛不明白也不允许自己对此持有愤怒和嫉恨之情。
相当浓烈的愤恨。
不应该呀。
不应该的。
悠泊不是她的所有物。
悠泊只不过亦步趁趋地跟随了她很多年而已。
悠泊也可以有自己的幸福和快乐的。
悠泊本来就可以有自己的幸福快乐。
以及,她自己的风花雪月,终身大事。
“祝你幸福。”寥湛假装释然。
“这话也说太早了,我这才刚开始呢。”
悠泊轻轻地推攘了一下寥湛,忽然回头看。
“你的车来啦。”
确实,云栈列车来了。
车头银白色。
是往飘浮山地方向的。
寥湛不是很想上车。
今晚没有约会。
渚光出差了。
寥湛还是上车了。
因为,今晚还有一些工作计划。
补上下午来芒草山探望小妹的这一段空缺。
“回见,寥湛。”
悠泊洁净地微笑,
“我还会给你写信的。”
寥湛和渚光吵架了。
不是因为悠泊。
而是因为——
清晨,渚光站在穿衣镜前打扮自己。
把头发都挽起来,用紫色蝴蝶耳坠而不是本白色珍珠搭配洁白的套装裙子和象牙发卡。
“你把头发放下来更好看一些嘛。”
寥湛在路过她身边时顺口说了几句,
“珍珠耳坠好像比紫蝴蝶更配今天这一身。”
渚光的手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就继续坚定地往耳垂上挂影影绰绰的紫色纱质蝴蝶。
“宝贝,咱俩只是审美不一样罢了。”
她打着哈欠说。
她没有不温柔。
只是有点简短。
因为早间困倦。
或许也因为她刚起床的时候嗓子不太舒服。
然而,寥湛立刻就从这一句话里,想到了罗绮的那几句话。
熟悉的手脚发凉就此袭来。
寥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意冷淡。
也许她只是太伤心了,没有力气回应。
也许,她在用有教养的冷淡惩罚伤了自己的心的人。
但渚光察觉到了她的冷淡。
“乖乖,我刚才没有骂你的意思。”
渚光温柔地触摸她的手腕。
“只不过,我本来就有点焦虑自己的容貌,所以,你一给建议,我就着急啦。”
“没事,你没做错什么。”
寥湛闷闷地回答。
是,渚光确实没做错什么。
惹她伤心的是罗绮。
罗绮也没做错什么。
闲着没事乱给人提意见的是寥湛。
寥湛想,自己真是嘴贱。
已经活成了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样子,却还给别人提建议。
“那你想要怎样呢?”
渚光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些愠怒。
寥湛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没有想怎样。你怎么打扮都很好看。我不该管你这些的。”
“你怎么这么脆弱呢?”
渚光把水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
“我不就是说咱俩审美不一样吗?你怎么就这么低沉了?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也已经够温柔了!我本来就容貌焦虑,听你挑剔我,就更着急。我都着急了,还忍着不冲你发火,跟你好好说话!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没要你怎么样——”
寥湛说到一半,渚光就离开桌子,拎上挎包和厨余垃圾,走出了家门。
寥湛愣怔着,先望家门,再望桌面。
渚光只吃了几口早饭,余下的留在桌子上。
寥湛也不打算继续吃了。
渚光没再回来。
寥湛收拾好屋子,就也离开了。
今天,她要去云笼值班。
她很希望自己能全情投入地工作。
但是,渚光的喊叫声和关门声一直在她耳边盘旋。
还有那些责备的话语……
同罗绮的拒绝纠缠在一起。
以及,更多往日她曾领受过的指责。
来自许多人的指责。
母亲,姨母,舅父,姐姐们,学校的老师,来接管黑烬滩的榆旻,她在第一份工作中遇见的前辈……
她认为,自己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自己好像生来就是要被别人侮辱和否定的。
那又怎样。
她不敢寻死。
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也没吃饭。
晚上,还是回了渚光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受了风。
她好像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