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笑笑应道:“噢。”
“等等。”秦卫林出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只是严漌猩红的双目已经不带一丝情感,他冷漠地看着这人。
秦卫林抛给黄笑笑一件黑色夹克外套,眉目温和:“外面有风。”
严漌抬手接下,点点头后转身拉着黄笑笑走了。
靠在门上,秦卫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中是肉眼可见的愉悦,他目送黄笑笑离开,心说昨天没翘班真是赚大发了,这不就捡到一个宝贝嘛。
秦卫林回到房间,把自己砸在了床上,他埋在黄笑笑盖过的被子里,一股沁人心脾的植物清香扑面而来,他沉沉睡去。
“严漌,我们去哪啊?”黄笑笑披着夹克,双手环抱自己。
严漌目视前方,行尸走肉一般,没有回应。
黄笑笑有些纳闷,她转头看去,严漌的眼神已经遁入虚空,于是她拽了拽他的胳膊:“严漌?”
“嗯?啊?怎么了?”严漌如梦初醒。
黄笑笑眨了眨眼睛:“我们去哪?”
“去哪......”严漌手心握成一个空拳。
*
昨日深夜,徐明好独自在病房之中,腿上忽感一阵酥麻。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外射,徐明好一把掀开被子,他的腿上已经被缠上纱布,伤口还在阵阵发痛。
窗帘被风吹动,月光透过,他拿起床头小刀,划开了被血染红的纱布。他的腿伤已经被医生用针线缝合,徐明好抚摸着自己的小腿,他刚刚感受到里面有东西在钻。
周围十分安静,就像刚刚都是他的错觉。片刻过后,他拿起被子一角塞进嘴里,刀一寸寸划开凝结的伤口,徐明好目眦欲裂。
刀在皮肉内搅动着,徐明好忽然一顿,他立刻弃刀,竟是两手一齐伸进了自己的皮肉之内。指甲与指腹的孔隙勾抓着肉丝,鲜血不断溢出,徐明好狠狠地咬着被子,头脑快要炸掉。
徐明好浑身发抖,两手不停地在伤口里翻动着,直到他抓住那东西。然而他疼到抓不稳,于是从丑陋的伤口处掉出一块猩红的、跟肉块似的东西,还长着沾上血色的细丝。
那东西扭曲,在地上蠕动弹跳,月光下深红色的细丝,张扬摆动,向各处探索着。
它在寻找寄主。
徐明好满头虚汗,脸色苍白,他想吐出嘴里咬着的棉被,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那被子湿乎乎地,黏着牙膛,嵌在嘴里。
他抬手在墙上摸索着,按下了呼叫铃后,脱力地靠在床头。
很快,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灯骤然一亮,徐明好偏头紧闭双目。来人顿住,到处都是血,墙上,被子上,徐明好的小腿已经变成烂肉。
地上的东西还在不知死活地弹跳着。
干哑的声音响起:“隔离罐。”
医生:“哦哦好,那你......”
“快去。”
......
医生再次给徐明好处理伤口时,有些犯难,里面的肉已经被抓成了一团,徐明好的手里满是鲜血和肉丝,大家都一眼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消毒、清创,缝合,徐明好高烧昏迷。
他没听见有人对话:“这次还不上麻药吗?上点吧,搞不好真能疼死。”
徐明好之前的伤口缝合是干缝,为了节省药物给其他更严重的伤患,他就抗着没上麻药,甚至还亲眼盯着医生,要求务必要缝得漂亮些,他还没找媳妇。
沈雀开口:“嗯,上点吧。”
这次的伤口缝合后歪七扭八的,里面的烂肉被清除后,皮肉自然凹陷下去,外加伤口再次崩开,自然不能和之前缝得一样端正平坦。
一群人围着隔离罐,里面的东西被酒精浸泡后慢慢失了血色,露出它原本的颜色,青绿色。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被浸泡后自然膨大、皱缩,漂浮着弹动几下,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这东西真是......”
“徐家小少爷真是狠人啊。”
“可别说了,他姐比他更狠。”
沈雀眼神变幻,没有参与讨论,她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月光映着她的背影,瘦削细长。
徐明好,你真是好命。我姐就没有你运气好。
她轻缓地迈着脚步,“哒、哒”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响起,像一只优雅的猫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