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索只用一秒又入睡了。
李米拉被气得胸口起伏,她喊来护士长给这人扎一针。
护士长过来,刚把高索的袖子向上剥离,病号服里的梵多就窜出来,撞向治疗车,药物撒了一地,护士长立马火冒三丈。
李米拉有些讶异,这是……围巾??
没等李米拉有动作,护士长撸起袖子狠狠甩出去一只药剂,趴在地面上乱窜的梵多慢慢不动了。
安静下来之后,她取出备用药剂给高索扎了一针。李米拉按下床头的按钮,进来两个保洁员打扫一地狼藉。
护士长瞥眼地上的梵多,说:“长官,如何处理?”
李米拉起身捡起梵多,看向床上蹙眉的高索:“她多久醒?”
护士长说:“五分钟之内。”
“没事,你先出去吧。”
护士长走了。
………
高索其实很伤心,她盯着地上那把刀看。
刀上有血,已经干了,颜色发暗,锈在刀刃上。迪布米站在旁边,说话很快,有点神经质。
高索没听,只是看着那把刀,心里空荡荡的。
迪布米可能伤了人,这在高索的印象中是不可以想象的。
曾几何时,刚到亚格的高索深夜睡不着,就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霓虹灯。那时候她会想起迪布米,心里一阵羡慕,接着是一阵怨恨。
但最后,迪布米穿着校服的样子总会浮出来:蓝裙子,白衬衫,头发扎得整齐。这个画面能让她安静下来,好像她乱七八糟的日子只是一场梦,她和迪布米过的其实是同一种人生。
地上这把带血的刀,让高索不得不直视面目全非的人生。迪布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进街角一家咖啡馆。
高索想起小时候,迪布米要当科学家,她要当海龟。
迪布米现在真的是科学家了,在实验室里养青蛙,写论文。高索没变成海龟,她在写字楼里上班,每天向所有亚格人民投放垃圾新闻。
总是这样,她想说的和最后做到的,从来不是一回事。
高索从小就有一种念头——想把母亲开膛破肚,自己躺进她的子宫里。她没告诉过任何人。有时候宿醉醒来,这个念头会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得让她害怕。
她固执地相信,血缘决定爱。如果血能混在一起,如果能从同一个身体里开始,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都是因为她的血和母亲的血从未真正混合过。它们是分开的,像油和水,再怎么摇,最后还是会分开。
高索,记忆是会骗人的。
睁开眼,李米拉附身向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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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很阴冷,考虑到高索的身体状况,李米拉命人在半小时前打开制暖系统。
“迪布米?嗯,全名是什么。”
“我不叫迪布米。我是高索·黛德兰。”
“行,别紧张。那你对迪布米这个名字知道多少?”
“她曾经是我的朋友,后来绝交了,好长时间没联系。而且最怪的是,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亚格当局要抓她,我居然作为唯一联系人被传唤,到地点后,反而被人刺晕丢回亚格,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啊,我可以告诉你,亚格和塞斯曼邦都在抓这个人。”
“所以呢?”
“你得告诉我足量的信息,帮你自己消除你不是迪布米的嫌疑。”
“在我出事前,她找过我一次,一直说奇怪的话,什么…'你要记住你是假的'之类的。”
“记住你是假的迪布米。”
“不是!”
高索无语的挣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