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有个理由,留在京师越久越好。
庄王不在意,早有计划:“本王拖着重伤之体日日入宫,天寒地冻,伤势加重,才可留得更久。”
“殿下英明!”黑衣属下佩服道,就要告退,被庄王抬手制止。
庄王沉思片刻,道:“温似练似乎对我很敬重,无论是否有非分之想,或都能将其收为己用,那么江竹……”
黑衣人明白了:“若殿下亲自出马,江竹便不必耗在此事上,让他按旧路线办事,也算是双线并行,更多保障。”
想了想,他提醒道:“可殿下要避免被人知晓与温似练密切接触。”
当晚,江竹收到了庄王新的指示,但他没有即刻行动,庄王倒也放任了他的拖延。
又一日回宫路上,温似练与庄王的马车相遇,既知是谁,便需上前行礼。
庄王只在窗内浅浅一笑,道:“昨日见温姑娘设计的铁锅很有意思,忽而想到,要如何使用?”
温似练很乐意谈论自己擅长的东西,当即道:“殿下放心,灶具我今日也画了图纸,可与不同尺寸的铁锅配套。”
庄王摇头:“温姑娘昨日提过的‘炒菜’,想必届时也会示范,可姑娘是否想过铁制炊具易生锈,这如何解决?”
“这……”眼下就有很多事做,温似练确实没想到那么多,想必铸铁坊匠人认为此乃正常,从无人提过生锈的问题。
但这是小事,她很快给出方法:“这个简单,只需要用猪油涂抹再加热碳化,形成油膜保护。日后使用中,每隔一段时间用猪油养护,或是平日炒菜用油重的不用养护都不会生锈。”
庄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有了方法,更觉得她所会难以预计,但面上不显,平淡地提点,也是试探道:“温姑娘的意思是,炒菜需要用油?倘若如此,产量有限的猪油,恐怕并不能支撑全民使用‘炒’这一方式烹饪食物。”
“那植物油也可以……”温似练脱口而出,怪不得铸铁坊内从未见过猪油,植物油就更难榨取了,她真是忘了,这个年代的油产量稀少。
却见庄王宠溺地笑了一下:“植物油更是稀少。”
温似练恍然大悟,眼睛一亮,道:“王爷说的是,是该提升植物油的压榨技术!”
若是不能任意用油,炒锅可就优势不大了。
见她始终成竹在胸,半点不被打压,庄王目色微深,更觉不能放过她,表面上只轻轻点头,放下帘子。
看着马车远去,温似练拍着手感叹:“这等风骨,真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
江竹一脸警惕,提醒道:“阿练,皇亲贵胄,不可轻信。”
“圣上的亲弟弟,不一样的。”温似练没放在心上,为新发现兴奋,“庄王短短几句话,便让我受益匪浅呐!我只是想造个铁锅,没想到现在又发现了油的问题,快快快,你可知道植物油是怎么榨取的,带我去瞧瞧?”
这可难倒了江竹,他摇摇头:“我并不知这些。”
温似练的兴奋顿时熄灭了不少,安静下来琢磨此事是否要求太后。
她本只是沉迷工作,可在身边的江竹看来,是在对他不能提供帮助而失望,他心中一痛,内疚且失落。
温似练陷到自己的思绪里,想了想宫内也没有压榨植物油之处,求见太后也是无用,便作罢,打算伺机在宫外寻找。
“哎呀!”才这样想,她便意识到已近新年,铸铁坊已经放假了,她明日开始不能出宫。
“怎么了?”江竹立即注意到。
温似练垂头丧气:“明日不能出宫了。”
也不完全是因为急切想要了解这儿是如何榨取植物油的,还因为想到铸铁坊一切工作要暂停一段时间而丧气。
毕竟搞发明嘛,中断实在令人难受。
江竹看看四下无人,握住她的手安抚:“你这大脑每天转着,让它休息休息罢!”
“嗯!”有人安慰的感觉真好,温似练扬起笑脸,情绪很快散去。
倘若没有人带她出宫,江竹的安慰和陪伴便是最好。
可是在风雨交加的新的一天,她被庄王带出宫了。
庄王照旧入宫拜见皇帝并向太后请安,照旧不带仆从,皇帝早已特许了他入宫享受抬轿,他也自然不缺宫人撑伞,可毕竟天气恶劣,庄王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