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有屏风遮挡,长惠公主和陈鼎看不到来人,正想接着怒斥,晚姿嬷嬷已到面前。
看起来已是事后,陈鼎正在穿衣,长惠公主也光溜溜的,但有薄被半盖。看到晚姿,二人面色大变。
还不待二人反应过来,早容嬷嬷已经扶着太后绕过屏风。
没想到太后也来了,长惠公主和陈鼎面色已经变得惨白。一个拿着衣裳才穿一半,弯着身子要行礼外衫却滑落,他欲抓又不敢抓住;一个光着身子捂着衾被,半起不起爬到床边,险些露出大腿,慌忙扯被遮盖,不敢乱动,只好低头算是行礼。
看到眼前厮混的情景,太后冷笑一声,上下打量陈鼎,直把人看得冷汗涔涔,她才开口:“看来驸马病愈,你二人要重归于好。”
关于长惠公主和陈鼎离婚一事,外界不知真相,只有太后皇帝知晓,是公主嫌弃驸马那方面不行。
如今看来,倒是假不行了。
“不不!”长惠公主矢口否认,急切得像是再婚是件极恐怖之事。
见状,太后的怒气骤降,目色深深在二人身上来回,心中已生警惕,故意道:“不?好好的夫妻不做,要做那偷情的奸|淫之辈!长惠,这就是你公主的行径?”
“我……”长惠公主手下的衾被都被揉成了一团,仍没有想到解释之法,只能承认,“母后恕罪,是儿臣,是儿臣深宫寂寞,贪念前驸马温情……”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羞耻艰难,陈鼎也不再管半耷在身上的衣裳,弯着身子在地上磕头求饶。
太后冷淡地看着这一对野鸳鸯,完全看不出陈鼎这副模样,有何值得贪恋的。
除非是二人有真情,既有真情,又为何当街殴打辱骂陈鼎家人,最终离婚。
这个问题,太后准备丢给皇帝,当夜长惠公主和陈鼎被禁在殿中拷问。
据陈鼎交代,公主只是寂寞要他作陪罢了,而他不敢不从。
这样推卸的说辞,长惠公主却点头认同,不见半点愤怒。
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是每月的初三、初八、十一、十八、二十一、二十五、二十九的子初到翌日丑初之间。
陈鼎为了偷情,每到这些日子,就会在夜禁之前潜入宫中躲着,至夜再见长惠公主。
太后派人赶到未央宫,在皇帝上早朝前禀告了此事。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在大人物的忙碌中度过,但在温似练的视角里,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平安夜。
她一早出宫赶去铸铁坊时还特意绕路,就为了多见点人,多听到点宫人的嘀咕议论,可惜直至出宫,都没有听到有宫人议论长惠公主和陈鼎之事。
看来此事被压下来了。
既然压下了,就不可能以此事实给公主和陈鼎定罪。
温似练失望又担心地看向身边的江竹,轻声安慰道:“想必是因顾及皇家颜面,这才压着,但你放心,这是根刺,上头怎么可能不除呢?”
袁新和谢城还在竹编坊当差,她只带了江竹一人同去铸铁坊,是以可以放心地谈论此事。
江竹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没有半分失望,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吵着要离婚的公主却在离婚后和前驸马厮混,这传出去实在给皇室蒙羞,无论皇帝和太后再想处置两人,都只能先咽下这口气,另寻他法。
“你说他们最终会被以什么理由处置呢?”毕竟是自己暗中揭发的事,温似练不由替皇帝思考法子,“应该不难,至少对陈鼎,随便按个罪名也就是了。”
“没那么简单。”江竹却摇摇头,提醒她,“你忘了,陈鼎之父被人弹劾诬陷途中死亡一事,距洗清冤屈才过去不久,在外人看来,他又是被公主殴打辱骂了家人后的弃夫。”
“两件事情,都是皇家对他的亏欠。这个关口想给他强按罪名,可得足够合情合理,才能避免朝中和百姓对皇家的揣测。”
“还是你想得全面!”温似练明白了。
当今时代尚不是一人之下都是奴的皇权社会,皇帝再强大,也是对下臣以礼相待、共同维持帝国运转的,确实不能以皇帝个人的意志去处置某个人。
就连历史上的段厄,不也是走的太后的路子,用太后在前朝和民间的人手声望,加上自己的才能,使皇帝不得不任用的吗。——当然,在当时对外并不会指出段厄是太后幸臣。
她很为皇帝苦恼:“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长惠公主指使杀人,死不足惜;陈鼎要报仇情有可原,目前没看到他害人,但为了避免他往后连累别人,还是流放为好。
江竹背着手,没有回答,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那二人的结局,他抬起下巴示意温似练往前看去:“吴从海师徒怎的在铸铁坊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