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有些不满:“你这是质疑……”
“此言差矣!”温似练不满他的不满,强硬道,“毕竟是人,不是圣人,没有私心才是怪异!”
皇帝虽是她的偶像,但她得把皇帝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身为九五之尊,不会被私心左右!”江竹甩袖离去,已然十分生气,却不愿同温似练争吵。
“嘁,接受偶像也是人吧!”温似练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挡住他的去路,“去哪,不听了?”
江竹深吸口气冷静下来,也是真关心后续发展,便止步听着。
“说到哪了……”温似练想了想才继续,“在我那个时代,有相当一部分人怀疑这是维护圣上的说法,他们怀疑是那救难主帅冒着九族被诛的死罪私自带着亲兵前往,事后配合维护圣上名声,认下是由圣上暗中派遣的安排。”
“那主帅是何人?”江竹觉得荒谬。
“这不重要。”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认识几个人,这是真不重要。
“方才所言,乃是段厄与那江北王里应外合的外忧,在监军斩下主帅首级的当日,段厄也在京师内掀起腥风血雨。”
“一日之间他的人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要攻打皇宫,那是极其混乱的一日。他押着太后,杀到未央宫,要以孝道迫圣上禅位。”
“好在庄王舍生取义,为阻段厄,冒险欲救太后,最终死于段厄刀下。此时圣上援兵已至,段厄自知大势已去,紧接着一刀杀了太后——想必是终日服侍太后,他早已不满吧……”
温似练啧啧两声,沉浸在自己的叙述和猜想中,没有注意到江竹突然变得古怪的神色。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问道:“你是说,庄王为救太后而死?”
温似练点头,眼中充满钦佩:“他救太后,也是帮圣上啊,否则段厄有太后在手,圣上若坚持不低头,说出去多难听呐!此事……”
“嗬!”
正要接着讲的温似练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冷笑,闭嘴看去,却见江竹垂着眼睛,一身清冷,不像是发声之人。
听错了?她捏捏耳朵,只以为自己幻听了。
“此事之后,郑循等段厄和江北王的人都被清算,这一番大动干戈使启国元气受损,引起各地野心勃勃者骚动,给百姓生活带来麻烦,很费了一番功夫压制。这也是后世唾骂圣上晚年昏聩的原因。”
江竹不知在想什么,此时竟不为皇帝开脱了。
温似练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言语影响,接受皇帝也只是个人的事实了,心中有些自得——别人她不管,但江竹的思想因自己而改变,她就是觉得极有成就感,特别开心。
不过既然说到此事了,不如与江竹商量商量。
她问道:“咱们现在向圣上揭发江北王有反心,是否可以阻止往后的悲剧?”
江竹陷入深思中,良久后才喃喃道:“江北王……”
“对,咱们现在揭发他……”
温似练的话被打断,江竹分外严肃道:“不可!”
“为何不可?”温似练面露疑惑。
“他既然有江北王为助,除了江北王,还可再寻他人为助……”江竹觉得自己脑中的猜测是真的,不由脱口而出。
“他?”温似练更加疑惑了,走到江竹正前方,要与江竹对视。
江竹回过神来,眼睛心虚地眨了一下,而后面不改色地点头:“你说的段厄,他既然能得江北王相助,除掉江北王,焉知他不会另寻他人,届时我们不知敌人,岂不更为被动?”
此言有理,温似练点头赞同。
“也是,且现在才元德二十一年,离江北王造反还早着呢,他现在若是没有反心,我们拿什么揭发?”
想明白这些,她放弃揭发的心思。
江竹见她有些懊恼,安慰道:“他现在即便有反心,我们在这也找不到证据揭发。若无确凿证据,圣上究竟是相信我们,还是怀疑我们是受人指使,都未可知,你不必为此烦恼。”
温似练彻底被说动,她拿起篾片在手上摇晃:“也罢,政治戏码不是我的强项,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炊具,然后静待历史发展,有机会再插上一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