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开车去接徐卿。

快到学校那条路，正是高峰期，车速慢下来。

夕阳正往下落，把整条街都染成暖橙色。路上的车，路边的人，还有那些行道树，全镀了一层金边。

然后我看见了他。

旁边的人行道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垂着头慢慢走。

夕阳从他身前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光里，影子拉长，整个人看着就软乎乎的，连头发丝都是软的暖的。

可是…明明好好的走着路，明明夕阳那么好看。

可他垂着头的那个样子，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散开，碎掉。

我的心猛地一紧。

踩刹车，停路边。我推开车门，拿着衣服，大步朝他走去。

直到走到他面前，他还低着头，没看见我。

我就那么站着，低头能看见他柔软的头顶。头发被夕阳照成浅棕色，毛茸茸的，让人想伸手摸一把。

“喂。”

声音出来，我才发现有点哑。

他抬起头。

望见我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没有光，没有神，什么都没有。像一盆死水，连波纹都没有。

就那么一刹那。

然后他眨了眨眼，那死水一样的眼神就不见了，换上平时那副模样，若无其事。

甚至还水汪汪的，带着些掩饰与无辜。

快得让我怀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你的衣服。”

我伸手，把大衣递过去。

袋子……被我留下来了。我莫名不想让他知道我是去洗衣店洗的。

虽然他应该一下就能看出来。

他接过去。纤细的手指在衣服底下碰到我的手。

冰的。

操，怎么那么冰。

我愣了那么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手了。

“怎么不是你妹妹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