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淮只是恭敬的颔首道“沈叔,我明白” 沈特助看着他目光沉静带着几分温驯,便明了,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见淮望着祠堂里的长明灯,抬头认真看了祠堂的牌匾上“慎终追远”四个字,他一步一步走到供桌前,引火上香,后双手垂直放在身侧,双膝稳稳的跪在蒲团上。
一时无言
晚上8点,林家的祠堂依旧明亮,祠堂神龛前的长明灯上,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晕开,笼住牌位上的字迹。
一阵沉缓的脚步声从林见淮身后传来,林之焕先敛了声息,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凑到长明灯的火苗上引燃,香火燃起一线青烟,便双手合十举至眉心,对着神龛深深躬身,再将香插进香炉
静默片刻“小淮,自你18岁至今,已接触家族琐物十年了,有什么收获?”
林见淮跪在堂下,语气不卑不亢,字句却带着几分锐气:“祖父,这十年,从江南到京都的商路脉络,文创、康养这些新板块的开发,传统丝茶贸易、生态农业布局逻辑,我都全熟之。
经手的生意,没出过岔子,也没丢过‘以信立商’的规矩,算是没辜负这十年的历练。”
他带着傲气的回答,林之焕抬头见祠堂里的牌位
“你经手的这些事,守得住家业,没出岔子,算不得错。但你要清楚,这份安稳,是靠着林家几代人打下的基础盘撑着——换个人坐在你的位置上,照着规矩走,照样能做得不差。
你这十年,不过是守成,谈何有功?”
林见淮越发恭谨,却字字清晰“祖父的教诲,孙儿聆听”
绝对恭谨,也绝对傲气
林之焕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波澜,声音沉了两分“我林家人自幼被要求通读家训,你弟弟从小跟着你读书练字,该知兄弟同心,家族方能长兴,当年你父亲....”
“当年父亲还在时,为了父亲顺当掌家业,祖父不是把叔父也调离姑苏了么?”他打断了他的话,抬眸看向祖父眼神平静无波,字句却带着几分锋利
话音止,林之焕眸色倏地一沉
林见淮转头看向神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点翻涌的情绪,继而道
“孙儿不敢质疑祖父的教诲,只想求祖父指点,古往今来何为「制衡之术」孙儿今日护着自己的位置,与祖父当年护着父亲的位置般,有何不同
我亦是长子”
这话问的极轻,那平淡的语气就像说着他人的事般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祠堂里悄无声息,看了他半晌,缓缓收回目光
“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