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
位于姑苏城外的湖畔边有一处保存完好的江南徽派大院,坐北朝南,始建于清朝道光时期,姑苏人人皆知,林家世代从商,不是逐利的俗人。
道光初年靠着江南漕运与丝茶贸易起家,鼎盛时货船能排满半条运河,打通了从江浙到京城的商路,定下了
“以信立商、以和致远”
如今子孙辈接手家业,他们从不在人前张扬,对内有姑苏城里的各大商铺、城外的工业厂区、市面上有高端文创实业、艺术投资、包括江南的文旅综合体、近几年与时俱进又加了些生态农业与康养的板块,江浙一带的文化、实业、文旅等板块多少都沾着这家的影子
没人能说清他们到底握着多少资源——只知道数十年间,多少风口起落,多少新贵登场又退场,唯有林家人,守着大院里的一池荷花、几竿翠竹,稳稳当当,枝叶繁茂。
江南林氏一族的家风经过八代人的接力,深深的刻在“崇文重礼”的日常里,林家的小辈均自幼被要求通读家训,练得一手好书法,言谈间温文尔雅,不见半分浮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底气,不是金钱能堆砌出来的,是百年光阴沉淀的底蕴。
这座宅子以深木色、青灰白为主、远远望去,天井是大院的核心,取四水归堂聚财的寓意、亦是连接各个厅堂的过渡空间,往里走,是规整的中式庭院,飞檐翘角都压得极低,像是刻意敛着锋芒。
最深处的院子连着一条窄廊,廊外是一方池塘,正值夏季,塘里的荷开得正欢,廊内的门常年虚掩,里头是族里的祠堂,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案上的线香燃得缓慢,烟缕缠缠绕绕,飘向梁上“慎终追远”的旧匾。
整座宅子听不见人声喧嚷,风过只余细碎的叮铃,不闻市声。正厅是整个家族的核心空间、里头没有半点现代装潢的浮躁——家具多为紫檀、花梨等深色实木、墙上挂着水墨山水,博古架上错落着青瓷瓶与木雕摆件,每一处都透着经年累月的考究,连角落的竹帘垂落的弧度,都像是精心丈量过的。
穿过正厅便是家族成员生活化的堂屋了,此时堂屋正中的梨花木圈椅上,坐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人。
他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背脊挺直如松,指尖漫不经心的在椅扶手上,不疾不徐的上下点动,骨节清晰。
眉眼是淡的,瞳仁却黑沉如墨,看人时目光没什么温度,周身静得很,却偏生有种无形的气场,压得整个低沉的中式空间都敛了锋芒,连天井传来的穿堂风,似是都不敢在他身侧多作停留。
“大哥,您找我”
随着一阵声音划破了这个寂静的空间,一个身形清瘦挺拔,身着月白色衬衣的少年走到了眼前,垂手站定。
林见淮看着眼前的少年,身形单薄,肩背挺得笔直,瞳孔十分明亮,但眉眼间几乎不出情绪,气质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却带着点疏离和沉默,人虽站在面前,姿态恭敬、依礼而立,却像屋檐下的冰柱,干净、清晰、冰凉。林见淮收了思绪直道
“你什么时候走?”
林见淮话音落定的瞬间,少年垂在两侧的手极其轻微的握紧了半分,思索后,少年轻轻地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