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的是储蓄班，全年无休，没有假期，每天都要上班，中午也不休息，为的就是保证客户任何时间来都能得到服务。每天中午一点交接班，上一班的人清点完凭证和现金，确认无误后就能下班，这是一天里最让人期待的时刻。交接时，大家除了核对工作，还会聊聊上班时遇到的奇闻异事，有时聊着聊着就到了三四点，索性就留下来陪着下一班继续上班。

好在当时客户不多，业务也相对简单，客户对我们也十分敬重，即便我们办理业务慢了些，他们也只是安静地等待，并不催促。由于当时的体制原因，银行网点稀少，很多业务比如外币兑换，只有我们行能办理，客户别无选择。那时候也没有“竞争”和“优质服务”的概念，银行就像“爷”，客户则像“小媳妇”，几乎没人敢和银行员工吵架，反倒是我们银行柜员有时会把客户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们班一共四个人，两个经办，两个复核，上班时一人搭配一人。经办坐在柜台前，直接面对客户，接下业务后通过电脑办理，再递给坐在后面的复核。复核会根据业务类型仔细检查，然后把需要的钞票或票据递给经办，经办再次检查无误后，才会交给客户，整个业务流程才算结束。

到了晚上或交接班时，经办要根据票据进行轧差，算出库存金额；复核则清点款箱里的现金，得出库存数，再和经办的数据核对。我们最开心的，就是经办报出数字，复核一句“欧了”，就能愉快地结束这一班的工作。但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库存少了一分钱或多了一分钱，这种情况必须核对清楚，绝不能含糊。

我刚上班时，天真地想：“不就是一分钱吗，垫上不就行了？”但领导和老同事一再强调，银行有“三铁”原则——铁账、铁制度、铁算盘。我却因为一时侥幸，为这一分钱付出了代价。

那天盘库时，账和库差了一分钱。我随手从款箱里拿了一分钱补上，就匆匆下班了。那时候没有手机和传呼机，一下班就很难联系上。第二天一上班，就看到曹头脸色铁青，大声说“开会”。我心里一紧，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明，你说昨天的库存对吗？”曹头厉声问。金明心虚地回答：“对着呢，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