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遐年的决绝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他,那还是宋遐年刚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年,这时宋遐年已经很少做噩梦了。
白天的时候他爸妈刚带着宋遐年去见了那些想见他的舅舅们,回来的时候宋遐年出奇地沉默。
赫尔修斯很担心,他还记得他两个老朋友还在的时候宋遐年的活泼机灵,小狐狸一样的狡黠。
也许是他那些亲戚们说了什么,他们以为宋遐年是个不知事的小孩,之前就是赫尔修斯在见到宋遐年之后帮他处理的遗产问题,这些人的秉性他当时就看的一清二楚。
可宋遐年并不蠢笨,在遭逢大变之后越发的聪明机敏,这点从他当初自己一个人从家里跑来找赫尔修斯,条理清晰地说服了赫尔修斯照顾他就能看出来。
宋遐年忽然问他,“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罪,什么又是正义?”
赫尔修斯因为他忽然的提问更加担忧了,但他那时还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而且在明显情绪低落的宋遐年面前,他更想让他能快乐。
那些复杂的沉重的复仇,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让他十分担心将宋遐年压垮,那样的话他又怎么对得起拼命救下孩子性命的宋破星夫妻两人。
所以他温和地虔诚道,“他们已犯了不法的、不圣洁的杀人罪行,真理已不站在他们的身旁,罪既长成,就生出死来。”
而良久的沉默后,宋遐年突然沉静地道,“不,我不等待正义的到来。”
“弱小是罪过,强大是正义。”
“只有刀与剑的死亡嗡鸣才能带回罪人的恐惧。”
他的声音有力沉稳,没有丝毫的玩笑之意。
赫尔修斯在惊讶中感受到了他十足的认真,对他超出常人的聪慧和冷戾,也有了第一次的认识,以前宋遐年从没有对他吐露过他的这些想法。
复仇的种子在一年间酝酿萌芽,从那天起赫尔修斯就再没提过那些精神胜利的话。
后来他才知道,宋遐年那天为什么会那么沉默。
原来直到那天,宋遐年父亲母亲留下的下属们,终于查清一年前的车祸中部分下手的人,里面包括他的舅舅姨妈们。
两人都是一工作起来就全神贯注没日没夜的类型,设置的睡眠时间闹钟响起,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宋遐年就把他设计的舆论方案发给他名下的媒体公司,最近这家公司正因曝光嘉德集团压榨工人健康,侵吞联邦给予工人的补贴,还拒绝赔偿工伤死亡的事迹而声名鹊起,在各大被嘉德集团堵嘴的传媒的缄默对比下,被民众称为联邦的良心。
宋遐年之前可是安排人找了很久,才从天南地北组织联系起来死难家属进行曝光,把原本被堵住嘴因此求告无门的他们送到台前。
好在虽然过程艰辛了些,胜利的战果也格外的甘甜。截止前日广播新闻中嘉德集团扭转舆论股价开始回升的时候,他已经操纵名下的多个账户联合某些势力做空蒸发了嘉德集团股市上百亿的市值。
其中四五十亿因为先发优势由宋遐年得到,剩下的则是那些紧跟着落井下石的势力做的。
不打出第一木仓,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少队友。
这些投机者和势力就像是大海里的鲨鱼,只要闻到一丝血腥味就会蜂拥而至地撕扯着猎物的血肉。
这个猎物,曾经可以是他们家创办的新兴势力联合制造集团,如今也可以是屹立百年的嘉德集团。
而那些抄底购入的股份宋遐年也将在日后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没有什么是让他们在失去一切,一无所有后再死更能让他们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