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火烧没了,我去哪里找你!”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哽着说出来,他的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红,恐惧和后怕在此刻清晰无比。
出云霁被说得也怕了,缩在被子里半天不吭声。
如果当时不是在忍足家门口,而是在高速公路上……
那后果……不敢想。
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心里把出云葵翻来覆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着她脸色苍白、身体发抖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和训斥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心一软,什么脾气都哑了火。
转过身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平复自己的状态。
“渴……”
她只说一个字,忍足就哑火,举手投降。
什么怒火都不如心疼来得明显。
转过身扶着她坐起来,垫好枕头,盖好被子,将温水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出云霁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喉咙终于舒服了一点。
偷偷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绷着脸呢,凶的很。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你去鹿儿岛干什么?”
出云霁小声解释:“本来在长野看星星呢,看得好好的……”
“就、就突然接到鹿儿岛那边的求助了……”
隐去了出云葵的指令,含糊用了求助二字,忍足猜到是驱邪相关的事。
“没办法,我这么善良,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也不想开车的,腿都开麻了……”
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和一点点抱怨来转移话题,别再揪着这事训她了。
从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生病吃药看医生。
偏偏来了日本,居然租了医生的房子,居然和医生还是校友。
而这个医生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管着她。
想抱怨,想反抗,奈何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太强大,导致刚刚忍足医生第一次如此严肃地教训她时,都吓得差点跪下来给他磕一个。
孙悟空有紧箍咒,出云霁有忍足侑士。
真是想求老天爷收了他这神通吧。
看她说了一半神游天外,忍足轻轻敲了一下她脑门。
“哎呦。”
“去鹿儿岛没问题,那你吃了些什么?”
“额,放纵周之后,我就没吃薯片可乐了……”试图给自己加点分。
“所以一车子都是能量棒、压缩饼干、速溶咖啡、还有零食?”
想起在车里看到的那些行军粮,气得肝疼,“把薯片可乐换成了一堆更糟糕的,我还得夸你吗?”
出云霁:“……”
彻底没话,证据确凿,无力反驳。
算了,躺平任嘲,挨骂就挨骂。
“胃病不是小事,拖着拖着会出大问题!”
看着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
出云霁撇撇嘴,是真的觉得委屈:“海边荒无人烟的,有压缩饼干吃就不错了,我倒是想吃寿喜锅,做梦呢……”
“大冬天。”
“零下的海边。”
“吹冷风。”
“吃没营养的东西。”
他每说一个词,血压都升高一下。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爱惜自己身体的意识?是存心想气死我吗?”
他平时优雅冷静的面容因为焦急而微微扭曲,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出云霁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散了。
好像真的有点对不起他。
他也都是为了我好。
“……你别骂我了。”出云霁小声开口,难得示弱,“我……胃好难受……”
一句话绝杀。
忍足唾弃自己的定力。
无奈叹气,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语气软化下来:“烧已经退了。吃点东西垫垫胃,不能只靠葡萄糖吊着。”
拧开保温桶的盖子,诱人的米粥香气立刻弥漫。
盛出一小碗熬得软糯粘稠的粥,配着清淡的酱瓜丝。
舀起一小勺,细心地吹了吹热气,才小心递到她唇边。
“小心烫,慢点吃。”
出云霁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胃里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食物的香气勾得食欲作祟。
张开嘴,含住那勺温热的粥。
米粒软烂,带着谷物的清甜,顺着食道滑入冰冷的胃里,带来一丝暖意。
忍足医生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勺一勺地喂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暖的米粥驱散了缠绕她心头的寒意和孤独,低头看了看勺子里的米粒。
“看什么?”
“看米粒。”
“这有什么好看的?”
“米粒像星星。”
“……这个时候你倒浪漫了。”
星星会温暖她,治愈她,陪伴她,这碗米粥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