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年看她如此，也不便再强留，说：“那好吧，你想借什么书？我帮你拿。”

“嗯，好。”

梁颂挑了四五本书，陈以年还问她：“就这几本吗？多借几本也行。”

“这几本就够我看了，现在不比上学的时候，看书的心思淡了，其实也看不了多少，就当闲着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吧。”

“那就等看完了再来借别的。”陈以年想了想，说，“或者，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你想来随时可以过来。”

梁颂皱眉：“啊？随随便便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外人吗？你还真放心。”

陈以年不以为然：“女朋友又不是外人。”

“不要，你自己收着吧。”梁颂拒绝，“我可不敢拿别人家钥匙，万一不小心丢了，我哪里负得起这个责任。”

“你又在习惯性地设想最坏的结果了。”

“我这叫谨慎，防患于未然。”

“好好好，你说得都有道理。”

陈以年帮梁颂拿着书，坚持要送她下楼。

他们才一前一后地出了家门，恰好对面的门也打开了，一位腿脚看起来不太利索的奶奶拄着拐杖从里面走出来。

陈以年客气地打招呼：“张奶奶，下楼遛弯吗？”

张奶奶笑得很慈祥：“是啊，在家里待着也憋得慌，下去溜达溜达。”看到他身边的梁颂，又问，“这小姑娘是谁啊，没见过。”

反正是老人，陈以年也没什么顾忌，介绍说：“是我女朋友。”

既然被提到了，梁颂便也跟着打了个招呼：“奶奶您好。”

“哎。”张奶奶应着，对陈以年说，“终于交女朋友了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处得差不多就能早些结婚了。”

梁颂万万没想到催婚的风都吹到了邻居身上，不想搭腔，默默地撇开了视线，装作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就让陈以年自己去应付吧。

陈以年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扶着张奶奶下楼，随口说：“不急，结婚这么大的事总要慎重点不是吗？”

“多慎重是个头啊。”张奶奶絮絮叨叨，“我孙子比你还小一岁呢吧，他孩子过了年都要出生了。”

陈以年脾气也真好，丝毫没不耐烦的样子，依然是带笑的模样，一直把张奶奶安全地搀扶到了楼下。

梁颂望着张奶奶的背影，说：“你好有耐心啊。”

陈以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笑了笑，说：“终归是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又那么大年纪了，跟她计较什么，她爱说什么由她说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要做到完全不往心里去也挺困难的。”

“没必要，听进去了也是平白添堵。”陈以年说，“生活是自己的，怎么过都由自己安排，她说什么又不会影响到我。”

梁颂感叹：“要是长辈们也都有这种觉悟就好了。”

两个人边聊边走到了梁颂停车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以年遗憾地说：“这段路怎么这么短呢。”

梁颂拉开车门：“不至于啊，看你这么难舍难分的。”

“我哪有你洒脱。”陈以年委屈地嘀咕，“我看你几个月不见也不会想我的。”

“好啦，我有空就会给你发消息的。”

陈以年得寸进尺：“我要电话，不，视频。”

“行——”

“你答应的哦。”

“我答应，但你的主要任务可不是和我联系。”梁颂说，“你好好学习，不要分心。”

“好啦，我又不是小学生。”

“我知道，不过白提醒你一句。”梁颂坐进车里，伸出手，示意他把书给自己。

陈以年不太舍得跟她分开，提议说：“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然后呢？你再打车回来？”梁颂白了他一眼，径直伸手拿过了他手上的书，放在副驾上，“你可别折腾了，回家吧。”

“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放心。”梁颂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外面还挺冷的。”

“嗯。”陈以年嘴上答应着，却仍是站着不动。

梁颂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跟他道了声拜拜，发动了车子，一直开到这条路的尽头，她还能看到陈以年站在原地的身影。

从明天开始，和陈以年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梁颂想到这一点，也难免心生不舍，只是她不想表现出来，也觉得没必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陈以年。

况且，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以后不能待在一处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自己也该适应这种状态才是。

“唉。”梁颂很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拜托了，我的工作也快些来吧，免得忍不住想这些有的没的，这可太没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