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年这话说得坦然,铿锵有力,一瞬间,梁颂甚至为自己刚刚生出的那一丝恶意揣测而汗颜。
自己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嘛!不该啊不该!
陈以年听她沉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戏谑地问:“哦——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梁颂矢口否认:“没有!”
她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陈以年也不难为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放心啦,真的只是吃饭,我发誓总可以了吧。”
梁颂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喜欢陈以年的一点是,他会很在意自己的心情,永远都会给自己台阶下。
“那倒也不用……”
“意思是你答应了?”
“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我的份上,那我不是却之不恭吗?”
陈以年立刻说:“好!一言为定,后天怎么样?不,干脆明天吧。”
“你决定得也太草率了吧。”
“不草率啊,我下周就要出发,今天都周四了哎。”
“你下周一出发吗?”
“周三或者周四吧,也不是很确定。”
“那不就得了。”
两个人经过一番拉扯,最后勉强达成共识,把时间定在了周日。
梁颂原本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可看陈以年那么兴致勃勃地想露一手,也就随便提了个水煮鱼和白灼虾,其他的让他自由发挥。
到了周日,梁颂拒绝了陈以年来接她的提议,自己开车过去。
谨慎起见,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齐上阵,杜绝一切被认出来的可能。
到陈以年家用了四十多分钟,出乎梁颂的意料,他家在一个相对比较老的小区,住户大概也多为本地人,她一路进去就看到了不少遛狗遛娃的老年人,氛围显得宁静祥和。
她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好车,又走了一小段才找到陈以年家所在的楼栋。
“六号楼二单元,五楼。”
梁颂抬头看了五楼的窗户,认命地叹气。
好好好,不就是五楼吗?她爬。
长时间不爬楼梯了,到五路时气息都乱了,梁颂站在楼梯边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这才走到502的那扇深灰色的门前按下了门铃。
没等几秒,陈以年就拉开了门,满脸带着大大的笑容:“欢迎。”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毛衣,袖子高高地挽到手肘,身上还系件卡其色的围裙,头发很柔顺地垂着,竟然真有了那么几分家庭煮夫的味道。
梁颂一时有点不适应他这个样子:“你已经开始了?”
“对呀,要备菜嘛。”陈以年把她拉进来,“大衣给我吧,我帮你挂起来,拖鞋你穿这双,是新的,没有人穿过。”
“哦……”梁颂恍惚间觉得自己误入了某位热情有加的亲戚家里,乖乖地脱下大衣,又换上了那双看起来很幼稚的拖鞋。
“我准备开始做菜了,嗯……你可以在我家里四处转转。主卧是我父母住的,他们不在的时候我都是锁起来的,其他房间你可以随意参观。”
“你不要我帮忙吗?”
陈以年笑着说:“算了吧,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确定?”
“确定,我一个人就够了,况且,哪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呢?”
“好吧,那我真的坐等开饭了。”
陈以年给她倒了杯热水,又端出水果让她吃,然后就回到厨房继续去忙碌了。
尽管陈以年说可以随意参观,但第一次来别人家就在人家家里溜溜达达的,那多多少少有些不礼貌了。
梁颂不打算做这种冒昧的事,捧着马克杯站在阳台边,看看对面那栋楼略显斑驳的墙体,再看看陈以年家里的装修,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看过的一个话题:“外面老破小,关我家里什么事。”
当然,这个小区算不上老破小,但陈以年家的风格确实与它格格不入,不知道其他住户家里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陈以年既然说主卧是他父母的,那这里是他长大的家?
梁颂在客厅待得无事可做,索性去厨房找陈以年。
陈以年把厨房门关上了,听到她开门进来便回头看了一眼,问:“怎么了?饿了吗?”
梁颂摇了摇头,倚着门框说:“无聊,想跟你说说话。”
“会有油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