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无法理解自己,裹着被子翻滚了两圈,脑海里却又浮现出陈以年那张得意得像狐狸一样的脸。
救命啊!这是什么鬼!
梁颂强制截断脑海里的画面,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了揉滚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耷拉着脑袋去洗漱了。
许是沮丧表现得过于明显,一早上有好几个人问她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她只能以微笑摇头一一应付过去。
林和也看出来了,也问了相同的问题,梁颂自知若是沉默以对,只会引来不依不饶的追问,便老老实实地给出了答案:“不太好。”
林和开玩笑:“怎么啦?你是会为了庆祝生日而感到兴奋的小学生吗?”
“……才不是为这个。”
“哦?那是为了什么?”
“做了个噩梦而已,小事情。”
林和的联想能力也是非寻常人能比,瞬间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说:“我也是过了二十五岁生日后就开始常常做噩梦,梦到自己一夜之间变成了老太婆,所有的人都嘲笑我……真的好可怕。”
尽管她们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但不重要,梁颂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附和:“那是很可怕了。”
“什么很可怕?”
陈以年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梁颂后背一毛,微微缩起了肩膀。
林和说:“我们在说年龄,年龄焦虑。”
陈以年在梁颂这一侧的空椅子上坐下,不以为意:“你这么年轻,有什么可焦虑的。”
“年轻吗?我马上就要三十了哎。”
陈以年笑了:“那又怎样?这世界上三十岁的人不是比比皆是吗?所有人不是在朝着三十岁前进,就是已经走过了三十岁,这只是个很普通的数字罢了。”
“你说得倒轻巧,你又不是不知道,男演员和女演员根本就处在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态环境里,永远没有办法共情对方。”林和惆怅地叹气,“不公平啊,真希望大家对女演员的容貌能像对男演员那样宽容。”
陈以年想了想,同意:“你说得也对,毕竟我们没办法真的设身处地地去理解对方。”
林和摊了摊手:“你看吧,说总是容易的,做就难了。”
“梁颂呢?”陈以年问她,“你也会焦虑吗?”
单是听到他的声音,梁颂就够不自在了,更不敢侧头去看他,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嗯?”陈以年弯腰来观察她的脸,“脸色不好,没睡好?”
梁颂:“……”
一个两个都这么在意她有没有睡是想做什么!她总不能说是梦见被人求婚,现在还惊魂未定吧!
陈以年见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愈发不解:“怎么了?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梁颂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陈以年还想再问,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三位老师,准备了。”
林和应声道:“好,来了!”
梁颂如蒙大赦,跟着林和起身要走。
陈以年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梁颂不明就里:“嗯?”
陈以年没说话,伸出右手,先用手背轻轻地贴上她的额头,又在自己的额头上贴了贴,放心地点了点头:“还好,不是发烧。”
梁颂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愣愣地由他完成了动作,眨了眨眼:“嗯。”
“大早上怎么就呆呆的。”陈以年看得好笑,用指关节在她额头上叩了一下,“喂,回神了。”
梁颂立即后退一大步,凶巴巴地瞪他:“不要和我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陈以年无奈地举手投降,“下不为例。”
认错很快但不改,大不了下次换个方式再犯,梁颂腹诽,“哼”了声,自顾自地迈开了脚步:“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陈以年大步赶上来,装作认真思考了一番,大言不惭地表示,“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