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嘛。”姚思曼说,“我倒觉得陈以年说得对,他毕竟只是个演员,又不是什么有钞能力的投资方,就算跟导演磨破嘴皮子也起不到决定作用,充其量也就发挥个参考作用,是你太敏感了。”
梁颂被她说得默不作声,尽管不情愿,但她得承认姚思曼说得有道理。
当时,她听到钱导说那些话,心情与其说是愤怒,或许还有一种难堪在里面。她不想接受自己竟然需要陈以年的帮助这件事,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行,所以她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即使没有他,自己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角色。
姚思曼冷不丁地问了一个问题:“梁小颂我问你,假如,我是说假如,做这件事的人是唐松阳,你会怎么办?”
梁颂一时语塞,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唐松阳,她大概率不会去质问唐松阳,而是把这件事憋在心里,面对唐松阳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维持表面的和平。宁可自己内耗,也不想让唐松阳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姚思曼仿佛预测了她的答案,没头没脑地说:“梁小颂你知道吗?越深刻的情感往往表现得越浓烈。”
梁颂愣了愣:“什么意思。”
姚思曼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还是认为自己喜欢唐松阳,是吗?”
梁颂沉默不语,在唐松阳来探班之前,她的确这么认为的,可那次跟他谈了许多心里话后,她好像不那么想了。
当年告白失败当然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可是并没有带来想象中那么大的打击。唐松阳依然是自己心目中那个光风霁月的学长,可以远远地看着,可当他说后悔时,自己明明有机会更进一步,但又没有那种喜出望外的想法。
“在我一个旁观者看来,相比唐松阳,你似乎更在意陈以年,他的一言一行都更能牵动你的情绪。”姚思曼说,“我拿唐松阳和陈以年对比的意思是,只有这种在意才会引发更多的情感。所以,我想你对唐松阳的感情根本就不是喜欢,你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憧憬的目标而已。而陈以年,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也不像你认为的那样,你为什么不好好问问自己的心呢?问问自己,你真正在意的人究竟是谁。”
“你把我说乱了。”
姚思曼笑起来:“没关系的,现在乱不要紧,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的。”
“嗯……”
姚思曼帮她分析完感情问题,又说:“对了,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哦。”
“嗯?什么惊喜?”
“别急,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姚思曼卖关子,“保证让你吓一跳。”
“这么神秘。”
“不神秘怎么叫惊喜呢?”姚思曼说,“好啦,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还得勤勤恳恳地当打工妹呢。”
“知道啦,你也早点休息。”
“拜拜,晚安。”
“晚安。”
梁颂挂断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握着手机发呆,想姚思曼说的那些话。
真正在意的人……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梁颂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以年。
他没有提白天的事,只提醒梁颂记得吃药,伤口不要碰水。
梁颂没回,顺手划掉了,起身去洗漱。好在天气冷了,不会像夏天那样出汗,她避开伤口,艰难地擦洗了一番,疲惫地躺到了床上,关灯睡觉。
房间里一片静谧,梁颂闭着眼睛躺在黑暗中,思绪又开始翻涌,迟迟没有睡意,不知道挨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做了梦,久违地梦到了大学时的事。
她刚进大学的时候,唐松阳已经读大三了,原本不需要参加迎新的工作,但受学弟所托还是来了,帮他们给新生登记信息。
报到当天,她是由父母开车送去的,由于路上堵车,他们到得比较晚,报到处恰好没有新生,只有几名学生在轻松悠闲地聊天,唐松阳就在其中。
她还在犹豫要厚着脸皮套个近乎,还是干脆装作不认识,唐松阳却先叫出了她的名字。
父母见状都很惊讶,问他怎么知道梁颂的名字。
唐松阳说:“高中时在光荣榜上见到过。——叔叔阿姨,我叫唐松阳,我也是阳城人,和梁颂一样在第七中学读的高中,也算是她的学长了。”
梁母听了很高兴,说:“这么巧,那以后要拜托你多多照顾我们家小颂了。”
唐松阳看了梁颂一眼,笑着说:“应该的。”
他们聊着天,梁颂沉浸在唐松阳居然记得自己的喜悦和意外里,完全忽略了来自其他学生的目光。
入学后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才知道,当时不只有唐松阳在,陈以年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