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年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叫:“梁颂?”
梁颂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仰起头看向陈以年,但没和他打招呼。
陈以年在她身边坐下来,看她脸色不好,问:“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梁颂默不作声,先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拒绝挨着他坐。
陈以年愈发困惑,不明白他们早已缓和的关系为什么又变得冷冰冰的,梁颂这样横眉冷对又是为哪般。
不过梁颂也没让他困惑太久,抬眼看他:“你骗我。”
陈以年皱了下眉:“这是怎么说的?”
梁颂抿了抿嘴:“你在看到候选名单后就向钱导推荐过我,你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陈以年沉默了片刻,问:“这很重要吗?”
梁颂反问:“这不重要吗?”
陈以年默然不语。
梁颂更气了:“你总说你的意见不重要,你影响不了钱导的选择,好像你什么都没做一样,可你明明就在做一些可能影响钱导的事——而人的想法就是很容易被其他人影响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
梁颂打断他的话,声音又高了几度:“更可气的是你还骗我,你真的太过分了陈以年!”
“对不起。”陈以年道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想帮我而已。”梁颂喃喃地重复,自嘲地笑,“我本来坚信自己是靠能力得到这个角色的,现在我不敢这么想了。”
“梁颂……”
“你别叫我。”梁颂手肘撑在石桌上,把脸埋在手掌上,突然之间很想哭。
陈以年这下是真慌了,又不敢贸然触碰梁颂,能做的只有再次求和:“梁颂,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生气,骂我打我都可以,别这样不说话,我很担心。”
梁颂一动不动,细看之下后背却在微微颤抖。
陈以年怎么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懊恼不已:“梁颂,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我都答应你,好吗?”
梁颂的声音闷闷的,自手掌间传来:“无论你做什么,已经发生的事都没办法再改变了。”
“总有弥补的机会不是吗?”陈以年说,“你不能就这样给我判死刑,这太残忍了。”
梁颂抬起脸,眼尾隐隐泛起了红:“那你就不残忍吗?”
“是,是我不好,我在做事之前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陈以年干脆地承认,“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弥补,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他说得十分坚决,看起来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梁颂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摇了摇头,眼神略显茫然:“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
“你不能乱。”陈以年说,“一旦你乱了,对表演的信念感就会不再坚定,大家都看得出来,你甘心让他们看到你的脆弱吗?”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驱使你做这件事的理由。”梁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假如这个理由不够分量,我是决不可能原谅这件事的。”
陈以年又沉默了。
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好吧,这实在不是说心里话的好时机,不过以眼下的情形,看来我是非说不可了。”
他郑重其事的模样让梁颂的心头涌起一丝很怪异的感觉,直觉自己还是不听比较好:“不,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
“来不及了。”陈以年说,神情严肃,“我的理由只有一个,也很简单。——梁颂,我喜欢你。”
梁颂呆住了。
幻觉,她想,绝对是幻觉。
“这并非什么心血来潮,或是拿你开涮,而是我的真实想法。”陈以年接着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却没想到我的自以为是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我没有任何怨言。”
后面的话梁颂压根没怎么听进去,毕竟“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冲击力太大了,更何况,在向她告白的可是陈以年啊,陈以年怎么可能向她告白?自己做再怪的梦时都没梦到过。
“梁颂?”陈以年似乎也在忐忑,有不安的神色。
梁颂回过神来:“什,什么?”
陈以年望着她的眼睛,言辞恳切:“我不奢求现在就得到答案,可是,你好歹跟我说两句话吧,让我也有个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