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陈以年并不想懂,他看梁颂不说话,还好心地提示她:“你说早上,早上到底怎么了?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谁对你说了什么?”
看样子自己不说点什么,短时间内是别想摆脱陈以年了,说不定他每次看到自己都要问一遍,直到得到答案为止。
梁颂很是泄气:“你不认为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完全不。”陈以年理所应当地说,“我只看出来你心里有个疙瘩,不把它消掉,它就会天天困扰你,甚至影响到工作。身为学长兼朋友,我应当担负起这个引导的责任。”
梁颂忍不住小声嘀咕:“谁需要你负责啊。”
“嗯?”
大概是心理压力本就很大,又受到陈以年的强力攻势,梁颂隐瞒的决心逐渐消解,她低下头,慢慢地说:“我早上听到钱导和动作指导说,我……也许有被换掉的可能。”
陈以年沉默了两秒,问:“钱导亲口说的?他的原话是什么?”
梁颂凭着印象,对陈以年大致复述了自己所听到的钱导和动作指导的话。
陈以年若有所思,问:“然后呢?”
“后面我就没听了,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
“原来如此。”陈以年明白了前因后果,说,“所以你生怕被换掉,即使是身体不舒服也没有请假。”
“……嗯。”
“你太傻了。”陈以年叹气,“如果钱导真的铁了心想换你,你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又有什么用呢?”
梁颂不乐意听:“你就别指责我了吧。”
“我哪里是在指责你,我是在关心你。”
梁颂别扭地撇过头,凶巴巴地说:“少来。”
陈以年失笑,打趣她:“你当时怎么不把这股横劲拿出来,直接推门进去问钱导会不会换你呢?就会冲我这老实人发脾气。”他故意长吁短叹地卖惨,“哎,我可真是可怜哪。”
人家毕竟是好心关心自己,梁颂也觉得理屈,但又不想向他道歉,一时又羞又恼:“你能不能认真点。”
“好好好,认真。”陈以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梁颂,你还记得吗?试镜那天,结束后我对你说你赢的可能性很大。”
“那又怎么样,你又左右不了导演的意见。”
“我当然左右不了,但我对你说这话却不是无缘无故的,其中固然有我个人的私心,可也有别的原因。”
梁颂被他的“私心”这两个字晃了一瞬,下意识问:“什么?”
陈以年微微一笑:“钱导在你出门后就说,他觉得你不错,我们两个中间有种微妙的对抗感,他想这样可能会更有趣。”
“啊?”梁颂张了张嘴,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陈以年摊手:“导演的个人癖好罢了。”
梁颂困惑地眯起眼睛。
“总之你没必要这么担心。”陈以年说,“钱导这个人我多少是了解一些的,他性子固执,凡是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不愿意改,更不用说是要他在外力的压迫下去改,他不愿意的。”
被他这么一说,梁颂虽是没有打消所有疑虑,但也踏实了不少,眉头舒展开来。
“这么说来。”陈以年想了想,说,“我想钱导把你的戏份提前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所以,你现在与其为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内耗,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演戏上,让钱导在任何情况下都舍不得放掉你。”
梁颂有点羞愧,她今天状态不好,固然受身体状况的影响,但和心理状况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反正就很不应该。
她用指尖搔了搔脸颊,故作淡定:“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不管这么样,谢谢你和我说这些,很有帮助。”
“嗯——”陈以年散漫地拖长了声音应着,又侧头看她,“果然不是错觉,你最近的确是对我客气了不少。我早上也没注意,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梁颂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加快了脚步。
这人好烦哪!自己以前八成就是因为早就料到了道谢会惹来他的各种调侃,因此才不愿意和他客气的吧。
陈以年快步赶上来,问:“怎么?生气了?”
“并没有。”梁颂矢口否认,“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那就好。”陈以年开了个玩笑,“人们不都说有了好心态才能拥有好人生吗?”
梁颂敷衍地扯扯嘴角:“嗯嗯,真是好有哲理的话,谁都会说。”
陈以年摇了摇头,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