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修士面上掠过一抹悲痛,“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手?”
“急什么?”木惊戈随意道:“厉鬼怨气未消,定然还有没报的仇,等她报完仇了,我们会立刻将它除了”
那年长修士脸色顿时大变!
“你说什么?!等她报完仇,我宗门还有多少能存活的弟子?!”
他冲过来,“你们再不出手,当心我们状告你玩忽职守!”
魁骆脸色一冷,挡在木惊戈跟前一脚将他踹了回去,“你要来玉京状告我玉京的人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年长修士,冰冷的脸上尽是嘲讽之意,“昨天闭门谢客,今天吃到教训了倒想起来评理了”
木惊戈露出一抹怡然自得的笑,有个同自己性格相像的傀儡,似乎也不是一件多坏的事。
她看向邪云笼罩的天空,转身招呼道:“既然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那我们便明日出手吧”
说罢,她也不再看年长修士惨白的脸色,招呼云衍与魁骆回到先前的洞府。
中午,门外聚集了三两人。
木惊戈好整以暇地拉开门,正看到一个身着华丽的半老男人站在外门。
他后面还跟着之前看到的年长修士,眼神空洞,毫无生机,像是那被耗尽心气儿的将死之人。
木惊戈目光重新落在半老男人身上,咧开嘴角,轻笑道:“愿意说了吗?”
半老男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敝人名韩丛厉,是青华宗宗主,而那名厉鬼,则是我宗门下,一名资质...还算优秀的弟子”
魁骆率先打断他,“说什么谎!只是优秀的弟子可化不成连神策军队长都难捉的厉鬼”
韩丛厉沉默一瞬,微微颔首,道:“姑娘说得没错,她是宗门内资质最好的弟子,因为入门不早,所以修为算不得很好,但悟性极高,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木惊戈听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天之骄子放在玉京外任何地方,都是团宠的存在,偏偏在这青华宗,沦为一个怨心满腹的厉鬼。
“化为厉鬼的弟子名洛止兰,经宗门选拔后拜入常青峰”韩丛厉说完这么一句,看向木惊戈道:“常青峰原也有一名天资卓越的弟子,是孤辰师弟的大弟子,我们想着师门里难得有这般合适的人,就为二人做了媒”
木惊戈嗤笑一声,“堂堂宗门,也兴包办婚姻这一套?”
“宗门不像玉京那般开明不担心地位的动摇,师门传承、道侣联姻,都是维系宗门的手段”
韩丛厉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孤辰师弟的大弟子沈毅,是他师兄的嫡亲血脉,洛止兰终究是外人,哪日若拿我青华宗做踏板,飞往更大的宗门亦或是玉京安身立命,我等得不偿失”
“她什么意见?”木惊戈继续问。
韩丛厉摇头,“沈毅容貌俊美,洛止兰最初没有意见”
木惊戈眉眼微挑,“那有意见的是沈毅了?”
韩丛厉沉默一瞬,“我们也是后来才得知他不满于当初的联姻”
“什么时候?”木惊戈继续问。
“一年之前”韩丛厉说上这么一句,疲惫地揉了揉脑袋,“当时宗门招进来一个资质更好的孩子,年方十六,生得白净,只一眼便惑了沈毅心神”
此话一出,木惊戈哪里还不明白后面会发生什么事,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韩丛厉的话仍在继续,“沈毅动了心,便觉得当年的联姻是枷锁,是宗门强塞给他的负担。他拜托孤辰来找我,说要解除婚约,娶那个新进门的小弟子,我没答应”
“然后呢?”
“沈毅是宗门娇宠长大的,我们自觉亏欠,后面的事便一一顺着他,久而久之,就忽略了洛止兰的处境,让沈毅与新来的那名弟子欺辱于她,最终酿成大祸”
欺辱?木惊戈咀嚼着这个词,眸中的寒意愈发浓重,“怎么欺辱?”
韩丛厉沉默了很久,久到木惊戈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正要关门谢客之际,这人又开口道:“冷落、嘲讽、克扣修炼资源,让她搬离山顶,接最危险的任务,分最少的丹药,甚至诬陷......”
木惊戈见他又沉默下来,不耐烦道:“诬陷什么?”
“......从最初诬陷她偷资源,到后来诬陷她勾结邪修”
韩丛厉说到这里,深深闭上眼睛,“当时刚完成一处秘境任务,洛止兰拼尽全力击退秘境的妖兽,出来时,被她护着的弟子们指认勾结邪修,重伤之下被送进地牢。同时间沈毅心悦的小弟子因秘境伤了内丹,他便趁看守漏洞......”
他再不言语。
可后来发生的事木惊戈如何理不清。
沈毅剖了洛止兰的内丹,有邪修乘虚而入,在她虚弱之际镶进去一截龙脉。利用她最后一点生命力完成与龙脉的融合,最终化成携带龙脉的厉鬼。
木惊戈气笑了,这宗门当真没有全然无辜之人。
“沈毅呢?”
韩丛厉艰难道:“昨夜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