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惊戈瞧他那脆板一样的实力,便也猜到原委,洛书派下任掌权人的身份尊贵,若过早显露于人前,只怕还未成长起来,便成了无数暗箭的靶子。
她轻哼一声,“亏得你们专门支开路司长,是怕他带头反对吗?”
洛书派有实力的弟子不少,白虎象的神策军也有更多实力不输于木惊戈的将士。
正如林府长所说,木惊戈年岁尚浅,行事莽撞,不是最好的护送云衍的人选,偏她又是缉妖司最强主力。
若路昕池以此为理由闹上一场,或许真能逼司契改了主意留木惊戈在玉京。
“是我私心”云衍直言道:“此行遥遥无期,木姑娘是我在玉京遇见的第一个人,实力不俗......”
“所以你那晚就决定了选我做你的侍卫?”木惊戈打断他。
云衍沉默一瞬,反问道:“木姑娘想去其他州看看吗?西出雍州,万里黄沙接天,夕阳下可以看见古战场万军交战的残卷;南入梁州,十万大山如熔炉,峡岭间藏着剑魄的嗡鸣;东行青州,碧海星河相连,夜潮而起时能听鲛人尽兴歌吟;北上......”
“打住!”木惊戈伸出手掌,“不用拿这些诱惑我,谁不知道这次的任务险重,我既然接下这份活,便会全心护好你”
云衍悄悄松口气,“那我们早些出发”
木惊戈:“去哪?”
云衍思索一瞬,“扬州如何?”
木惊戈便祭出法器邀他乘坐,出发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玉京方向:
层叠的云上宫阙烟雾环绕,洛水自天际垂落,阳光下泛着稀碎的磷光,千家万户的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灵气织成的薄雾融在一处,衬得那座天空之城既遥远,又亲切。
“我们还会回来吗?”木惊戈心中泛起不舍。
云衍弯起眸子,轻声道:“需要时常回来复命,不会一直在外飘荡”
木惊戈彻底放下心,载着他向南出发。
出了玉京,天地变得广阔。
良田沃野生机盎然,连四季都变得鲜明。
木惊戈盘腿坐在折扇上,取出藏在影子里的黑鸦替它理顺羽毛,瞥见云衍看过来的视线,立刻瞪回去,“这只是我养的,带出来怎么了?”
云衍:“……我认得,是吞吃菱体的那只”
木惊戈眉梢一挑,“那么多只黑鸦,你怎么分辨的?”
“它的羽毛稍长,神态更像你”
“......”
木惊戈咳了一声,“你们最后是怎么处理菱体的?”
“它吃了太多灵魂,怨力与记忆早已融成混沌,强行摧毁会导致里面的魂魄被撕碎难入轮回。需要先由法阵温养净化,百年后送灵魂往生再对它进行处置”
木惊戈想起那个紫色菱体,能造出那般物什的人物,其实力高深莫测,就算他们查到什么人也不能正面对抗。
“为什么派我们出来查案呢?”木惊戈十分不解。
她的话跳度很大,云衍仍句句有回应,“河图洛书两派之主常年守护豫州鼎,不能长时间离开玉京,探访别州的任务只能由他人担任”
木惊戈立刻转向他,“那为什么是你?”
这是让她最不解的地方,河图洛书派每一届继承人都是千挑万选,长成之前绝不放任他们单独行动。
偏偏这人,独自游历不说,还接下这等险要任务,万一出点意外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说到这里,云衍微微垂眸,好长一会儿,才严谨道:“豫州鼎警示不明显,能真正确认各地龙脉是否异常,九州之内不超过十人”
他说到这里,对上木惊戈眯起来的眼睛,直入主题道:“我同司契做了约定,游历九州后再回玉京担任洛书派传人。碰巧此次遇上豫州鼎异常,便赶回玉京领下此任务”
木惊戈狐疑,“司仙尊怎么同意的?”
那般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为什么要给继承人这么多选择?她记得河图派继承人可是百年时间层层选拔才最终确定,且常年跟在河图派星主身旁,根本没什么自主选择权。
“这就牵涉到河图洛书两派的本源,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待有时间我细细同你讲”
云衍说至此,指向远处好不容易出现的山陵,“今夜宿于此吧”
木惊戈看了眼大亮的天,“不赶路了?”
云衍:“嗯,此处有中州龙脉的末端分支,应当会有修士或邪祟活动,咱们去瞧瞧”
邪祟?
木惊戈耳朵竖起,空中转了个方向,直奔不远处的山陵而去。
山陵脚下有一座小城,背倚青葱的山脊,面朝平缓铺展的良田。城内两层小楼耸立,一片欣欣向荣。
木惊戈跟着云衍从城门进入小城。
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买来两件普通衣裳,又寻店家要了两间上房。
眼巴巴跟着进入他房间,对上沉默望过来的视线,挠了挠头嘿笑道:“不是说有邪祟,什么时候去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