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坤灵的小空间结界,忽然震颤了下。
姜芽牵着太尊后的手出现,紧随她身后的是翼皇。
因三人都进了玉灵坤的小空间结界,姜茗则留守在栖梧宫守护。
小空间结界内先前清朗的天气,此时不知为何,成了夜晚,夜空中繁星闪烁,有数道流星划过。
长夜星空的尽头下,有一位身着紫衣的窈窕女子背影,她露出光洁的玉颈,正抬头看着漫天流星。
姜芽去看翼皇,他凝视着那个女子背影,眉头轻蹙,表情隐忍,幽远的冷静和矛盾的挣扎,在他脸上重叠,想来心里并不平静。
太尊后俨然像个小孩般,在烂漫的星空下,神情天真、恬静,嘴里念念有词,低声自言自语:“我来过这儿呢,我来过这儿。”
时空沉静,那个女子回首,眉眼间无尽的温柔,她盈盈一笑,轻轻喊了声:“母亲、小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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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殿,龟太医医馆,龟太医正为龙北熄疗愈。
龙东章站在一旁,不忍直视龙北熄脖颈上布满的毒痕。
龟太医诊完脉,挪开手,道:“龙主,你的灵体怎么这么虚弱?怪不得压制不住邪毒。”
龙北熄冷淡道:“无碍,飞升事物纷繁,分了神。”
龟太医本还想多言,见龙北熄脸上满是冷气,不想再听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龙东章看着龙北熄如此,心里也不大是滋味,姜芽离开后,他这二弟就一心扑在龙族飞升和对火荒岛的调查之事上,同时还在不断调查“金柱案”,这纷繁事物一齐涌来,让他二弟已有数日不曾休息过。
“报!”
医馆门口走入武良,他气势威武,对二龙抱拳问候。
龟太医见他们有事要谈,知趣退下。
龙北熄见龟太医离去,随手布置下一道结界。
武良开始禀告:“回龙主,我率领一队精锐兵,查看了东南西北四地封印的幽浊地脉暗口,皆完好无损。”
龙北熄和龙东章对视一眼。
平日地脉暗口的幽浊都是骆蘅手底下的人巡查,每隔一百年就会加固封印,既然无事,说明骆蘅没在暗中动什么手脚。
骆蘅是飞升大典时率领四海海兵镇守大阵的总督,他们暗中部署的人亦没发现骆蘅在兵团中有任何异常。
直到此时,骆蘅也没露出任何马脚。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其一,他们怀疑错了人,真正的内鬼,另有其人。
其二,骆蘅实在是高,他要么暗中部署了,或者留了后手。
三人又讨论了一番,但他们在明,敌在暗,除了尽可能保持警惕、小心提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防患未然。
只是龙北熄依然放心不下,嘱咐武良好好盯着骆蘅,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武良退后,龙东章看着龙北熄一贯淡然的脸,此刻却隐有焦灼,他决计聊点轻松的,便道:“柔儿来信,说她本想将小芽带去仙宗盟,但翼皇回绝了。仙宗盟内近日也在追查火荒岛邪影士的事,柔儿也只得回去复命了。”
龙北熄未言,依然陷入自己的沉思。
龙东章继续道:“柔儿走之前,小芽陷入昏迷,一直没醒来……你不担心小芽么?”
龙北熄回神,冷冷瞥了龙东章一眼,道:“她可是想要我龙灵的人。”
龙东章觉得有些好笑似的嗤了一声,道:“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凭你的实力想取一个人的灵体,还用费那么多时间和周折。”
龙北熄不想多做解释,起身欲走。
龙东章忙追上:“诶,不解释就是承认了啊!你若趁龙族飞升之前,去找小芽道个歉,没准儿你俩还能和好。”
龙北熄头也不回离开,背影冷冷道:“你自己想去找舒姑娘别拉上我。”
龙东章悻悻一笑,道:“你先随我去趟仙宗盟,我再陪你去翼族,这不挺好吗?”
龙北熄背影冷冷道:“没空。”
龙东章跟在龙北熄身后,问道:“那你现在做什么去?”
龙北熄冷淡回道:“找只鸟。”
龙东章“啊”一声,瞪圆了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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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灵的小空间结界内。
皎皎月轮下,四人飞身在云雾弥漫的夜空中,朝着远方的一只火红鸟儿飞去。
不消片刻,四人看飞近了那穿梭在云海中的火红翼鸟。
姜郁带着姜芽、太尊后、翼皇轻轻落在一片厚实的云雾之上。
耳旁传来鸟儿深沉、悠远的鸣叫,这第二只鸟儿乃是太尊后的记忆所凝聚,较先前姜郁公主的记忆之鸟多了一丝浑厚、霸气的力量,无论是鸟鸣、飞掠的身姿,还是那鸟羽所泛出的光泽。
太尊后自从见了玉灵坤所化身的姜郁后,便再也没粘着姜芽,她像护着稚鸟般,紧紧搂着姜郁瘦削的肩。
姜芽不禁在心中感叹,一个女人,哪怕是神志不清,也知护犊。
姜郁仿佛能感知到太尊后对她失而复得的紧张心情,她轻轻拍了拍太尊后的手,看向姜芽和翼皇,柔声道:“这就是我母亲的记忆,当年她在我临走之时将始祖所炼制的这对慕情佩给了我。把这记忆送入她的灵体,可暂时让她恢复神志。”
翼皇和姜芽颔首默许。
姜郁公主轻轻抬起一只手,一点灵光在她指尖盈出,飞到她身旁的太尊后额间。
忽然,那夜空中穿梭的鸟儿仿佛受了这灵光的感召般,化作万千灵丝汇入太尊后额间。
太尊后的神情蓦然从恍惚的微愣,变得肃穆凝重起来,待最后一根灵丝也从她额间消失不见时,她的眸光陡然闪亮有神,一如姜芽在镇魂塔内所看到的那个拿着圣火盏与翼皇相对的太尊后。
姜郁面露欣喜,对太尊后唤道:“母亲。”
太尊后扭头看向姜郁,脸上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愣了片刻,才一把将姜郁搂进怀里,哽咽的声音又沉又颤,珍重地唤了声:“郁儿。”
姜芽看着母女团聚,心里说不上来的满足。
她瞅了瞅一旁的翼皇,见他冷然中带着几分隐而不露的触动,明明都有些动容了,怎么母女俩抱头痛哭,他这个做儿子的,还冷冷站在一旁,像是个局外人。
其实,姜芽至今也没想明白,姜郁如此温柔有爱,翼皇怎么就对这长姐嫉恨上了?
姜芽来不及思索更多,姜郁公主和太尊后抱头感怀了一会儿,四人继续飞向更远的夜空。
这一次,他们是去寻找始祖姜尚的记忆之鸟。
跟随着一声声沉重、悲鸣的鸟啼,四人来到离第三只鸟不远的云层之上。
姜芽看着那穿梭于夜空云雾中的火色巨鸟,它不比姜郁记忆之鸟的温婉,也不没有姜颜记忆之鸟的凛然,始祖的记忆之鸟多了一丝厚重和深沉。
它那既不悠扬,也不浑厚的悲鸣,似远古琴弦,拨在人心底,泛起丝丝忧伤的涟漪。
不知为何,姜芽觉得姜尚的记忆,兴许就如这鸟鸣一般,悲伤多过欢乐,沉痛多过悠扬。不知这沉寂在时光中的记忆中,有多少是关于无凛的过去,又能为他们进一步了解无凛提供多少帮助。
姜郁公主伸手召唤那飞翔的鸟儿,那鸟儿却并不像前两只鸟儿一般,乖顺地来到姜郁公主身旁,反而拍打着厚重的翅膀,向更远的星河飞去,融于夜色。
姜郁公主秀眉一蹙,手中飞出一道灵光去追寻那鸟儿。
灵光却在触碰鸟身时悄然寂灭,宛如无声的烟花。
姜郁公主将手放下,幽幽叹息道:“始祖的记忆被封印,她不想有人窥得她的记忆。”
其余三人一愣,没想到与无凛接触最多的始祖姜尚,竟然会将自己的记忆封印,这其中是否掩藏了些不好让人知晓的秘密?
翼皇冷眉道:“可有办法将那鸟捉来,强行取得它的记忆?”
太尊后没好气地瞪了眼翼皇,道:“强取反而可能会让所有记忆消散,你始祖曾说过,慕情佩中若有被封印的记忆,需要一定的契机才可打开。”
姜芽凝眉思索片刻,道:“那我们先汇集我们已有的记忆,看能否找出无凛逃出过镇魂塔的线索。”
其余三人眼神交流,均觉得也只能如此这般。
姜郁公主口中默念法诀,双手微合,两手之间渐渐盈起一个灵亮温润的光球,她双手一扬,将光球抛至空中。
她缓缓闭眼,将一道法力打入那光球。
太尊后和翼皇也阖上双眸,从识海中提取出记忆灵光,置入那光球之中。
待三人以光球为中心,织出一张记忆的灵网时,姜芽也闭上眼,将自己的灵识探入其中。
她只觉自己的灵识恍然被吸入一个混沌、瑰丽之境,太尊后、翼皇、姜郁公主的记忆之海像是洪流将她卷入其中,她忙静下心神,在这之中搜寻关于无凛的记忆。
终于,她在纷繁杂乱的时光之海中,寻出几个重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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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塔内,一片泛着幽幽灵光的花海。
十来岁的姜郁公主,正御使着九阳真火,镇压那猩红的阵法上一个如鬼如魅的粉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