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并没有回到刚才的柱子旁,而是站在了离我更近一点的位置,虽然没有再说话,但存在感强烈,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淹没在宴会的声浪中,但在我心里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不仅仅是因为那令人不适的骚扰,更是因为钱羽林那毫不犹豫、近乎本能的维护。
赵岚很快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小一,刚才怎么了?我看到那个人……”
“没事了队长,已经解决了。”我打断他,不想再多提。
赵岚看了钱羽林一眼,眼神复杂,随即恢复温和:“那就好。这种场合难免鱼龙混杂,跟紧我们。”他的手再次搭上我的肩,这一次,力道稍微重了些。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有慈善拍卖环节。我们团体捐出了一套签名专辑和拍立得,拍得善款。流程中,需要每位成员上台简短发言。轮到我的时候,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那些模糊又清晰的面孔,脑海中却闪过公益机构里乐乐安静的眼神,闪过钱羽林挡在我身前的背影,闪过赵岚无微不至的安排,闪过贺星亮晶晶的期待,闪过李延穿透表象的话语。
准备好的官方说辞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出口时,却变成了:“……谢谢这个机会。我想,时尚和光鲜之外,我们能给予的,或许更应该是像今天这样,一些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帮助。就像我们每个人,也需要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找到内心真正想守护和表达的东西。”
发言完毕,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赵岚在台下看着我,笑容依旧,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深思。李延挑了挑眉。钱羽林靠在台侧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贺星在台下用力鼓掌,眼睛发亮。
下台后,赵岚低声对我说:“发言……很有个人风格。以后这种临场发挥,最好提前跟我沟通一下。”
我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因为刚才那番未经“审核”的发言,而感到一丝微小的、叛逆的畅快。
晚宴结束,回程车上,大家都有些疲惫。贺星靠着车窗睡着了。赵岚闭目养神。李延看着窗外夜景。钱羽林坐在副驾驶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钱羽林发了条私信:今晚,又麻烦你了。
他很快回复,依旧简短: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队友的职责。这个解释无可挑剔,却让我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针刺破的气球,悄悄瘪了下去。
然而,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内容让我心头猛地一紧:
晚宴入口,三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戴帽子的男人,有印象吗?
我努力回想,只记得一片模糊的人影和闪光灯。
他拍了你很多照片,角度很偏。不像正常媒体。我让陈助理留意了。
寒意再次爬上脊背。那个威胁短信的阴影,从未远离,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这样看似光鲜的场合。
我手指有些发凉,打字:是……那个人吗?
不确定。在查。他回复,别怕。有我在。
最后三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磐石,压住了我骤然加速的心跳和蔓延的恐惧。
有我在。
不是“公司会处理”,不是“小心点”,而是“有我在”。
车子驶入宿舍区。下车时,夜风凛冽。钱羽林最后一个下车,走过我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有极低的声音随风飘入我耳中:
“回去锁好门。明天训练照旧。”
我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融入单元门内的暖黄光线中。夜还很长。暗流,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奔腾。